手电光扫过那只红色高跟鞋，林辰的呼吸微顿。鞋尖朝外，像是被人匆忙脱下又遗落在此。他没去碰它，而是迅速环视四周——房间不大，除保险柜和散落的箱子外再无遮挡，墙角有通风口，但被铁网封死。
段雪峰靠在门框上喘息，脸色泛青，一只手始终捂着耳朵。“我听到了……重复频率。”他声音发虚，“不是警报，是电源倒计时。”
林辰点头，从战术包里取出便携终端，接上控制台残余接口。屏幕闪出一行字：**备用系统激活倒计时02:47**。
“三分钟。”他说，“必须在这之前拿到东西就走。”
陈猛站在门口，枪口对外，目光扫向通道深处。“你们快点，我守着。”
林辰没争辩，快步走向保险柜。指纹锁已损坏，他用工具撬开外壳，内部弹出两个夹层。上面一格是文件袋，写着“跨境流水”；下一格压着一只金属盒，贴着军用标签。
他抽出文件翻看，几页账目中夹着一张照片——赵婉晴站在一辆装甲车旁，身旁是个穿缅军作战服的男人，肩章显示为旅级军官。
“巴颂。”林辰低声念出名字，把照片塞进内袋。
“时间不多了。”段雪峰靠在墙上，手指掐着手腕测脉搏，“我的耳鸣越来越重，可能撑不到撤离。”
林辰合上终端，拎起金属盒。“我们走。”
三人退出密室，林辰顺手关掉手电。黑暗瞬间吞没通道。外面风声穿过废墟缝隙，发出低沉呜咽。
刚走到通道出口，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坠地。
陈猛立刻抬手示意停下。“有人动过外围掩体。”
林辰蹲下身，从背包里取出夜视仪戴上。视野转为幽绿，瓦砾堆的轮廓清晰浮现。他调高灵敏度，扫描东侧断墙。
三个热源正缓慢移动，呈三角队形逼近金库入口。
“不是巡逻。”他低声道，“是搜索小组，带红外探测器。”
段雪峰靠着墙，呼吸急促。“他们怎么这么快？主电源才断几分钟……”
“有人通风报信。”林辰摘下夜视仪，递给陈猛，“你带他先撤到锅炉房旧址，我去引开他们。”
陈猛摇头。“你背着他走，我断后。这片地形我熟。”
不等回应，他已经转身迈入黑暗。
林辰咬牙，扶起段雪峰。“别睡过去。”
段雪峰苦笑：“我没力气跑了，只能走慢点。”
两人沿着坍塌的墙体边缘前行。林辰每一步都踩得极轻，耳朵捕捉着风中的异动。五分钟后，前方出现一道断裂的廊桥，下面是排水沟，已被碎石填平大半。
就在这时，夜视仪突然震动提示——东南方向，两束平行强光缓缓推进，距离约七百米。
他心头一紧。
T-72改装车特有的双灯阵列。
装甲车还没停稳，车顶机枪塔已经开始旋转调试。
林辰立刻伏低身子，将段雪峰藏进一堆钢筋架下。“你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陈猛在哪。”
“别去！”段雪峰抓住他手腕，“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他一个人挡不住整支车队。”林辰甩开手，重新戴上夜视仪，猫腰冲向最后一处掩体——一座倒塌一半的岗楼。
视野中，绿光映照出大片瓦砾。他在第三块水泥板后发现拖行痕迹，血迹未干，在夜视仪下呈暗灰色。
顺着痕迹追了十五米，他在一处炸毁的掩体后找到了陈猛。
他趴在地上，背部撕裂般敞开，三片破片嵌在肌肉里，最深的一片几乎穿透肺叶。血浸透了作战服，顺着指尖滴落在碎砖上。
林辰跪下来，伸手探他鼻息。还有气，但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
“陈猛！”他压低声音叫。
陈猛眼皮颤了颤，右手猛地抬起，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巴颂……装甲车……”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嘴唇发紫，“东南……夹道……埋伏……”
话没说完，手臂一软，重重砸在地上。
林辰立刻翻他口袋，找到一枚染血的弹壳，上面刻着“7.62×54R”字样。他握紧弹壳，抬头看向东南方向——夜视仪视野边缘，那两道灯光更近了，距离不足六百米。
他迅速撕开战术服内衬，叠成厚垫按在陈猛背部伤口上。血很快渗透，但他不敢松手。
“撑住。”他低声说，“我不会把你留在这。”
远处，装甲车停下。车门打开，几名武装人员跳下，迅速展开队形，朝金库方向包抄。
林辰闭眼，意识沉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