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意？”陈猛逼近一步，“要是敌人在那边埋伏，你这一炮直接暴露阵地！还笑？”他猛地转向刚才起哄的人，“你们以为这是儿戏？等子弹打穿脑袋才知道怕？”
没人再说话。
林辰走到中间，目光扫过所有人。
“今天这发炮弹，炸了猪圈，也打出一个参数。”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明天要是打到敌人头上，那就是战果。”
他顿了顿，看向段雪峰：“清理猪圈残骸，改建为观测哨位。把这次落点数据编入训练手册。”
然后对众人下令：“继续计算。饭可以吃，但每人饭前默写一遍弹道公式。写错一个字，加罚十遍。”
俘虏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反驳。
黄毛青年小声嘀咕：“疯了吧，打偏了还夸？”
陈猛提枪走近，枪管轻轻顶在他喉结上。“你说什么？”
青年脖子一僵，不敢再开口。
段雪峰已经回到黑板前，重新画出修正曲线。他一边写一边念：“考虑湿度影响，空气密度系数调整为0.98……风向切变层出现在200米高度……”
林辰站在场边，望着远处还未熄灭的火光。猪圈那边仍有黑烟升起，几头猪在焦土间徘徊，发出低沉的哼鸣。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灰暗空间中，系统界面浮现。炮兵营的全息投影缓缓展开，六门120毫米重型迫击炮排列成阵，炮口齐平。他在虚拟地图上标出敌方装甲车集结地，设定齐射坐标，模拟火力覆盖范围。
“叮。”
反馈提示响起：“目标区域覆盖完成，预计杀伤半径达标率87%。建议补充侦察校正。”
他睁开眼，额头渗出细汗。鼻腔又有些发痒，但他忍住了。
段雪峰走过来，递上一份刚整理的数据表。“根据这次偏差，我重新推演了弹道模型。如果下次使用高爆弹，配合风速实时监测，误差能控制在十五米内。”
林辰接过纸，看了一眼。“不够。”
“我知道。”段雪峰推了推眼镜，“但这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好结果。这些人底子太差，连三角函数都要从头教。”
“那就教到会为止。”林辰把纸折好塞进战术服口袋，“我们没退路。”
陈猛拄着枪站在不远处，伤口渗血浸湿了绷带一角。医助跑来要拉他回去换药，他甩开对方的手，依旧盯着训练场。
“让他们重来。”他对段雪峰说，“刚才那组，全部重新装填，实弹补考。”
“他们体力快透支了。”段雪峰皱眉。
“战场上没人管你累不累。”陈猛冷笑，“要么学会打准，要么死在第一波冲锋。”
林辰没阻止。他知道陈猛是在用最狠的方式逼这些人成长。这些俘虏曾经作恶多端，可现在，他们只能成为武器，否则连活命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轮试射开始。
这一次，段雪峰亲自监督每一个步骤。测风、校角、装弹，反复确认。炮口缓缓抬起，对准新标定的砖堆靶区。
“放！”
炮弹呼啸而出，划出一道稳定弧线，精准落在目标区域，激起一片尘土。
人群中终于有人松了口气。
段雪峰低头在本子上记下参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林辰望着那缕升腾的烟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战术服上的口袋。里面藏着那张泛黄的照片，还有刚刚记录的数据纸。
远处，一头瘸腿的黑猪从树丛里探出头，鼻子沾着泥，眼睛浑浊地望向这片喧嚣的人群。
林辰抬起手，指向下一个训练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