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人的焦糊与混凝土粉末混合的气味,钻入影院内每一个观众的鼻腔。
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声音都被那最后一击彻底抹除,只剩下细碎的石子从断壁残垣上滚落的微弱声响,以及……那道身影,心脏还在跳动的声音。
废墟的绝对中心,一个巨大到令人心头发颤的深坑,撕裂了大地,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喉咙。
而就在这毁灭的边缘,欧尔麦特,依旧站着。
站着。
仅仅是这个事实,就足以让万界失声。
但他身上那山峦般宏伟的肌肉形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塌陷。膨胀的血管隐去,坚实的轮廓消融,所有的力量与神性都在无可挽回地流逝。
那副支撑着“和平象征”之名的神圣躯壳,正在崩溃。
他的双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软绵绵地垂落在身体两侧。骨骼与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曾是能撼动山岳、粉碎邪恶的铁拳,此刻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可他,依旧站着。
没有依靠,没有支撑。
他就那样用自己燃烧殆尽的残躯,化作了一座丰碑,沉默地矗立在自己用一生去守护的土地上。
影院内的所有观众,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那个男人,看着他胸口那狰狞可怖、几乎贯穿了整个身躯的旧伤,看着他那瘦骨嶙峋、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的身体。
没有人发出声音,没有人忍心发出声音。
就在这片凝固的寂静之中,那个男人,动了。
他的脖颈发出濒临折断的“咯咯”声,每一寸肌肉都在对抗着身体的彻底崩溃,进行着最后、也是最伟大的反抗。
他抬起了头。
一个无比艰难,却又无比决绝的动作。
他的视线穿透了弥漫的烟尘,精准地锁定了那枚还在忠实记录着一切的摄像机镜头。
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蓝色眼眸,燃尽了最后的光,却凝聚成了某种超越了物质形态的、坚不可摧的意志。
这一刻,他仿佛看穿了屏幕。
看穿了时空的界限。
看到了影院内那个正用颤抖的手捂住嘴,泪流满面的绿发少年。
看到了那个正在传承他意志,即将背负起整个时代的,继承者。
他张开干裂的嘴唇,破碎的气流从撕裂的肺部被艰难地挤出,汇聚成字句。
“下一个……”
声音嘶哑得如同被钝刀割过的皮革,微弱到几乎要被风吹散,却又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
所有人都将心悬到了顶点。
“……就轮到你了。”
最后五个字,陡然迸发出一股金石般的铿锵质感!
那不是力量的宣告,而是灵魂的托付。
那不是命令的下达,而是意志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