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浸染着火之国边境的层峦叠嶂。
一座被时光遗忘的村落蜷缩在山坳里,破败鸟居上的注连绳在晚风中飘摇,像是神明离去时最后的告别。
两个身影踏着夕阳的余晖出现在村口。
走在前面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墨色短发衬得肤色愈发白皙。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步履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那双深邃的黑眸抬起时,掠过一丝极淡的怅惘——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在作祟。
他叫春树,行囊里装着他安身立命的资本,也是他全部野望与困窘的源头。
紧随其后的银发大汉几乎比他高出一个头,护额上的“油”字迹斑驳,红色外褂下肌肉虬结。这本该是个威风凛凛的忍者,此刻却捧着一本小册子看得眉飞色舞,不时发出“嘿嘿”的怪笑。
“自来也老师。”春树停步,声音清冷。
被唤作自来也的大汉猛然回神,顺着春树示意的方向望去——神社前的空地上,几个村姑正在汲水,年轻健美的身姿在夕阳下勾勒出动人的曲线。
四目相对,师徒二人心照不宣地点头。
他们迅速卸下行囊,取出一摞装帧精美的书籍。烫金的标题在暮色中闪烁着暧昧的光泽:
《亲热天堂18号》、《姐夫再爱我一次》、《我和班主任有个约会》……
封面上的男女以极其艺术的姿态交缠,每一笔线条都透着欲语还休的诱惑。
“走!”自来也大手一挥,意气风发,“让这些乡下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艺术!”
春树抿了抿唇,抱紧怀中的书册。这是他穿越以来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推销——如果忽略掉之前十七次被追打的经历的话。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站住!别跑!”
“伤风败俗的混账!竟敢在神社前卖这种脏东西!”
“打断他们的腿!”
愤怒的咆哮撕裂了暮色。春树和自来也抱头鼠窜,身后是举着锄头镰刀的村民,男女老少个个义愤填膺,俨然一副要为民除害的架势。
春树白皙的脸颊彻底失了血色。慌乱中,几本漫画从怀里滑落,那些引人遐想的封面成了最好的罪证,让追兵的怒火更盛。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春树一边狂奔一边哀嚎,“你不是名震忍界的‘三忍’吗?怎么到哪儿都像过街老鼠?”
这一个月来的逃亡生涯,彻底粉碎了他对“忍者”这个职业的幻想。
“这、这不正好说明老师我深入基层嘛!”自来也身形矫健地避开飞来的石块,脸不红心不跳,“乡下人没见识,把我们当骗子也情有可原!”
说话间,他一个瞬身术拉开十余个身位,银发在夕阳下甩出潇洒的弧度。
“你个老六!”
看着那个快要消失的背影,春树气得眼前发黑。枉他前世还为这个角色的悲壮结局哭湿了枕头,果然二次元和三次元隔着天堑!
悲愤交加之下,他猛地刹住脚步,双手结印:
“忍法!通……”
“不可!”
本该逃之夭夭的自来也竟折返回来,大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同时一枚烟雾弹在人群中炸开。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