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目光平静,对也先手中的金狼刀视若无睹。
向前一步,陈默迎上了也先暴怒的目光,神情异常冷静,甚至语气中还带着恳切。
“太师息怒!兀良哈罪该万死!杀他,易如反掌,一刀足矣!”
“但此时杀他,非上策!”
“哦?”
也先的金狼刀依然没有放下,但眼神变得更加阴沉。
“说出你的道理!”
“若不能让本太师满意,本太师连你一起治罪!”
瞬间,压力如山!
但陈默清楚,风险越大,回报越大!
现在他必须搏一搏!
深吸口气,他四尾开始高速运转,话语清晰有力。
“其一,杀兀良哈,固然解恨。但他一死,与伯颜帖木儿勾结的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伯颜帖木儿得知兀良哈暴露被杀,必然心生警惕,或加强防备,或提前发动,反而打乱了太师您‘借血洗尘’、静待其自乱阵脚的大计!”
“留下他,便是一条活线,一个诱饵!”
“伯颜帖木儿若不知兀良哈已暴露,必定还会试图联络!这岂不是我们顺藤摸瓜,掌握伯颜帖木儿动向,甚至引他入瓮的绝佳机会?!”
陈默直视也先眼中不断翻腾的杀意,丝毫不慌,语气平静地说道。
“其二,兀良哈乃太师您一手培养的死士头领,深知您麾下死士营的运作、人员、暗桩!”
“他若死了,死士营人心浮动,秘辛泄露,甚至可能有人被伯颜帖木儿收买利用!”
“太师您多年心血,岂非自毁长城?留着他,至少能暂时稳住死士营!”
“其三,”
陈默的目光转向兀良哈,带着冰冷审视,
“此人背叛太师,罪无可赦。但直接杀了他,太便宜他了!太师不如将他交予属下!”
“交给你?”
对于陈默的这个提议,也先眉头紧锁。
显然,他并没有料到陈默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正是!”陈默语气斩钉截铁。
“太师赐我金狼令牌,允我营中行走。”
“然属下乃一文士,手无缚鸡之力,身处这虎狼之营,危机四伏。”
“今日之事,便是明证!”
“兀良哈武功高强,又犯下必死之罪。”
“太师何不将他贬为我的随身护卫?”
陈默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自嘲和恳求。
“让他戴罪立功!用他的性命,来护卫我的周全!”
“一则,这是对他背叛最残酷的惩罚!让他效忠他欲杀之人,日夜煎熬!”
“二则,有他在侧,便是活生生的警示!让那些觊觎太师信任,对我这‘外族军师’心怀不满之人,看看背叛太师,谋害贵宾的下场!”
“三则,他若在我身边,其一举一动皆在我掌控之中,他若再敢有异动,或与伯颜帖木儿暗通款曲,我必第一时间察觉,禀报太师!”
“这岂不比一刀杀了他,更有价值?更能震慑宵小,更能为太师所用?!”
陈默的一番话,逻辑严密,层层递进。
将诛杀兀良哈的弊端和留着他的巨大价值剖析的清清楚楚。
不仅仅是考虑到了眼前危机的处理,更着眼于也先长期利益的权利稳固。
也先眼中的暴怒也渐渐被深思取代。
他缓缓放下了指着陈默的金狼宝刀,刀尖垂地。
他来回踱了两步,目光在跪地的兀良哈和神情坦荡的陈默之间扫视。
陈默的建议,让也先狂热杀意瞬间冷却,随后便是冷酷的政治算计。
“让他做你的护卫……”
也先咀嚼着这句话,嘴角慢慢勾起残忍而玩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