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地狱谷奴隶营。
阴冷,潮湿,恶臭。
这是赛拉恢复意识后的全部感知。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铁链哗啦作响,手腕脚踝处传来磨破皮的刺痛。她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木笼里,和十几个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人挤在一起。
笼车正在颠簸前行,外面是望不到边的黄沙戈壁。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国破、父王倒下、姜鸿卓冰冷的眼神、坠宫墙、在尸堆中爬出……然后是被搜捕的于阗士兵发现,辗转贩卖。
“新货色醒了?”一个满脸横肉、戴着皮帽的看守骑着马靠近笼子,猥琐的目光在赛拉即使污秽也难掩精致的脸上打转,“啧啧,这品相,送到‘地狱谷’肯定能卖个大价钱!”
地狱谷。听到这个名字,笼子里其他奴隶发出恐惧的呜咽,身体缩成一团。
赛拉的心沉了下去。她听说过那里,西域最黑暗的奴隶营,有进无出,是人间炼狱。
几日后,笼车驶入一片怪石嶙峋的峡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气息,悬崖峭壁上凿出一个个洞穴,如同蜂巢,里面关押着无数眼神空洞的“人”。鞭打声、惨叫声、呵斥声不绝于耳。
赛拉和一批新奴隶被驱赶到一片空地上,像牲口一样被挑选。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指着赛拉:“这个,单独关押,尸解仙大人特意吩咐过的。”
尸解仙?又一个陌生的名号,带着不祥的预感。
她被粗暴地拖进一个更深、更阴暗的山洞,铁链锁在冰冷的石壁上。山洞深处,隐约传来痛苦的呻吟和某种诡异的、仿佛啃噬骨头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阴冷的风灌入山洞,一个披着破烂黑袍、身形干瘦如骷髅的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赛拉面前。他脸上布满诡异的皱纹,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却透着洞察人心的邪光。他就是尸解仙。
“啧啧……西夜王族的血脉,如此精纯的通灵玉髓之体……真是上好的鼎炉。”尸解仙伸出干枯如鸡爪的手,抚上赛拉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她一阵战栗。
“滚开!”赛拉奋力挣扎,铁链绷紧。
“桀桀桀……”尸解仙发出夜枭般的怪笑,“性子够烈!很好,越烈的魂魄,炼出的‘魔种’才越有灵性!”
话音未落,他手指猛地点在赛拉眉心!一股阴寒刺骨、充满暴戾与混乱意念的能量,如同毒蛇般强行钻入她的经脉!
“呃啊啊啊——!”
蚀骨钻心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赛拉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裂,无数充满怨恨、杀戮欲望的碎片涌入脑海,冲击着她的理智。那是尸解仙收集了无数冤魂戾气炼成的——魔种!
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她眼前闪过姜鸿卓手把手教她运转内息的情景:
“殿下,气沉丹田,意守心神。无论外界如何,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他沉稳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守住……灵台清明……”赛拉凭借强大的求生本能和过往的训练,死死守住即将崩溃的意识。魔种的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带来痛苦的同时,也仿佛在强行拓宽她的经脉,一股前所未有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感隐约滋生。
尸解仙满意地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很好!扛过去,你就能获得力量!扛不过去,就成为我新的傀儡吧!哈哈哈!”
接下来的日子,是赛拉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魔种每日都会发作,折磨她的身心。尸解仙不时前来“观察”,并逼迫她学习一些诡异阴毒的武功招式。她假装顺从,暗中却利用魔种带来的敏锐感知,摸清了守卫换岗的规律和一条通往谷外的隐秘小路。
机会终于来临。一场沙暴袭击了地狱谷,守卫松懈。赛拉利用偷偷磨尖的石片,撬开了早已被她用内力暗暗震松的铁链。
夜色和风沙成了她最好的掩护。她如同鬼魅般潜行,她并指成剑,用她的独门月影剑法中的绝招无声月,悄无声息地点倒了几个落单的守卫,夺走了他们的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