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摩擦声过后,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追兵的脚步。
众人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和尘土混杂在一起,狼狈不堪。
这里是麻瓜世界的腹地,一座废弃多年的钟楼,齿轮的铁锈味和鸽子粪的骚味弥漫在空气中,透过布满污垢的巨大钟面玻璃,能看到下方川流不息的、与魔法世界截然不同的城市灯火。
埃德加将一个沉重的铁箱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靠着墙壁滑坐下来,疲惫地抹了把脸,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安全了,暂时。”他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
没有人说话,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更深沉的恐惧和迷茫所取代。
埃德加没有给他们太多沉溺于情绪的时间,他用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打开了铁箱的锁。
箱盖开启,露出的并非金加隆或魔法道具,而是三份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泛黄档案。
他将档案一一摊开在积满灰尘的木地板上。
第一份的封皮上用早已褪色的墨水写着“维安特斯事件,1981”。
亚瑟只扫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文件将那场改变了无数巫师家族命运的灾难,轻描淡写地定性为一场“内部清洗”,官方记录显示,两名在事件中失踪的守门人被认定为当场死亡,死因是魔力反噬。
这与他从家族秘闻中听到的版本大相径庭。
第二份档案更为惊人,那是一道由时任魔法部长康奈利·福吉亲手签署的密令,措辞严厉地要求封锁所有与维安特斯事件相关的后续调查,任何试图追查真相的傲罗或官员都将以“危害魔法世界稳定”的罪名被立即停职。
密令的末尾,福吉的签名潦草而慌乱,仿佛签下它时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而第三份,只是一张单薄的羊皮纸,上面用一种优雅却又带着一丝颤抖的笔迹手绘了一份名单。
名单上共有八个名字,其中七个已经被粗暴的墨迹划掉,只剩下最后一个名字孤零零地留在那里——奥利凡德。
更诡异的是,在这个名字旁边,还有一个用不同墨水写下的标注:“待唤醒”。
赫敏凑了过来,她对笔迹有着过目不忘的敏锐洞察力。
她死死盯着那份名单,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从自己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硬壳手记,正是伊莫金·格兰杰留下的遗物。
她飞快地翻到某一页,将手记与名单并排放在一起。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两种笔迹,无论是字母的倾斜角度还是收笔时的微小勾勒,都呈现出惊人的一致。
“天哪……”赫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是祖母的笔迹。我一直以为她手记里这一页只是随手的记录,没想到……”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我明白了!祖母可能早就预料到了背叛,或者说,她知道有些人必须被‘清理’。这份名单不是追杀令,是遗嘱!一份……保护名单!”
这个颠覆性的结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果说划掉的名字代表着牺牲或隐藏,那唯一留下的“奥利凡德”和那句“待唤醒”,又意味着什么?
赫敏没有停顿,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她想起了伊莫金手记中记载的一种古老魔法理论——《守夜新规》,其中提到了一种基于魔力波长共感的编码方式,可以与大型魔法系统的底层逻辑产生共鸣。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手指开始在空气中划出复杂的轨迹,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微弱的光芒从她指尖亮起,像一根无形的线,穿透了钟楼的墙壁,径直射向遥远的魔法部。
她正在尝试用这种共感编码,反向注入魔法部的公共档案系统。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行为,稍有不慎就会触发最严密的防护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赫敏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突然,她睁开眼睛,指向空中一片虚无的区域:“找到了!在‘已销毁文件’的幽灵目录下!”
随着她最后一串咒语念出,一段断断续续的音频在寂静的钟楼内响起。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尽管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失真,但亚瑟立刻就认了出来——是他的父亲,塞德里克·迪戈里。
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颤抖,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协议不可违背。监察者必须存在。听着,无论未来发生什么,记住我的话……若我子觉醒银眸,则宣告第八律重启。”
音频戛然而止,钟楼内死一般的寂静。
亚瑟呆立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