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的声音,是陈凡恢复意识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那是一种极其温柔的节拍,像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带着某种抚慰灵魂的古老韵律。每一次潮起,都仿佛在轻柔地冲刷着他那破碎的精神世界;每一次潮落,又仿佛带走了一丝残留在他灵魂深处的疲惫与血腥。
他缓缓睁开眼,刺目的阳光并没有出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由温润的不知名木材构成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味道,像是雨后初晴的草木清香,又混杂着淡淡的檀香与古籍纸张特有的墨香。
这里是海边静室。
陈凡尝试着坐起身,让他惊讶的是,身体并没有传来预想中那撕裂般的剧痛。恰恰相反,一股温暖而又充满了磅礴生命力的能量,正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他感觉自己像是刚刚从一场长达数年的沉睡中醒来,四肢百骸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那具曾因连场死战而伤痕累累的躯体,此刻已经焕然一新。皮肤呈现出一种如同暖玉般温润的质感,肌肉线条流畅而又充满了力量感,虽然依旧清瘦,却不再有之前那种属于底层挣扎的单薄。
最惊人的,是他胸口的位置。
那个曾被他自己亲手贯穿的恐怖血洞,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栩栩如生、仿佛拥有生命的金色龙鳞印记!那印记并非简单的纹身,它仿佛拥有生命,正随着他的心跳,散发出肉眼可见的如同呼吸般的微光。
陈凡缓缓伸出手,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枚印记时,一股血脉相连的奇异感觉涌上心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循环,已经被彻底重塑。那枚金色的龙鳞,成了他的能量源泉,每一次搏动,都会将一股精纯无比,源于整座城市的“气运”,泵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已经不再是人了。
至少,不再是一个纯粹的凡人。
“感觉怎么样?”
一个清冷温润,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疲惫的声音,从房间的落地窗边传来。
陈凡循声望去,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安然博士正静静地坐在一张藤椅上,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古籍。她没有穿那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素色长衫,也没有穿那身充满了学者气息的职业套裙。她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衬衫的下摆堪堪遮住她大腿的根部,露出了那双如同羊脂白玉般细腻、修长、线条完美的小腿。
海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着她那头随意披散在肩头的乌黑长发,也吹动着宽大的衬衫,让她那窈窕婀娜、充满知性魅力的火辣身材,在布料之下若隐若现。那优雅的天鹅颈,精致的锁骨,以及衬衫领口处不经意间泄露的一抹雪白,构成了一幅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充满了极致诱惑的画卷。
她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春光乍泄”,只是抬起头,那双总是如同秋水般平静的眸子里,映着陈凡的身影,带着一丝关切。
“你睡了七天。”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在你昏迷的时候,外面,发生了很多事。”
陈凡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异常苍白的俏脸,又看了看自己这具已经脱胎换骨的身体,心中那份因力量提升而带来的些许自得,瞬间便被一股更沉重的情绪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能活下来,绝非偶然。
“代价,”他沉默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是什么?”
安然博士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合上手中的古籍,走到床边,在那张由藤木编织而成的椅子上坐下。一股混合了草木清香与淡淡幽兰的体香,萦绕在陈凡的鼻尖。
“七天前,林梓昂以‘危害城市公共安全’的名义,强行封锁了整个流光棚户区。”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她顶住了来自市议会和BSA总部保守派的巨大压力,为你,为我们,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七十二小时。这份人情,足以让她那个军功赫赫的父亲,都感到棘手。”
“苏清焰,则为你,买来了‘命’。”安然博士继续说道,“她用光环资本在欧洲百分之二的原始股,从昆仑山那位从不理会世俗的‘活佛’手中,换来了天山雪莲的莲心。她又启动了在东北亚所有的‘暗桩’,几乎是以一种发动战争的姿态,从长白山那个古老的‘守山人’家族手中,抢来了那根千年‘龙血’参。”
“她付出的代价,不仅仅是金钱。更是让整个江海市,乃至整个炎夏的所有顶尖势力都看到,她苏清焰,为了你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