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尖锐刺耳，像一把生锈的刮骨刀，狠狠地剜开了废墟上空那片劫后余生的宁静。
林梓昂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低头看着手腕终端上那个不断倒数的血色计时，那双见惯了生死的眸子里，满是绝望。
“天罚系统……”她失声喃喃，声音因为肌肉的瞬间紧绷而变得沙哑，“他们启动了轨道武器……他们疯了！”
“什么东西？”苏清焰第一时间从那份复杂的情绪中挣脱，她扶着陈凡的手臂站稳，女王的本能让她在极致的危险面前，反而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天罚，”安然博士替林梓昂回答了这个问题，她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脸上，此刻也笼上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是亥伯龙集团悬挂在江海市上空，真正的‘灭绝令’。它不是地面武器，而是一套部署在近地轨道上的天基动能打击系统。每一次攻击，都会从物理和能量两个层面，将目标区域彻底抹除。”
抹除！
这个冰冷的词汇，让苏清焰的心也沉入了谷底。她可以调动千亿的资本，可以左右议会的决策，但她无法阻止已经从天而降的毁灭性武器的打击。
“三分钟……”林梓昂看着终端上的倒计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拦截，来不及了。撤离……这里有数万居民，也来不及了……”
她的声音不由得颤抖起来。
就在这片被死寂与绝望笼罩的废墟之上，一个清朗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必惊慌。”
是陈凡。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捡起了一件还算完整的BSA队员的黑色作战服外套，随意地披在了身上，遮住了那具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躯体。
他那双金色的瞳眸，望向了那片刚刚迎来晨光的蔚蓝天空。
在他的视野里，天空，不再是蔚蓝。
他能“看”到，在那遥远的大气层之外，一个充满了纯粹“恶意”与“抹除”意志的能量源，正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向着他脚下这片土地，悍然坠落！
那股意志，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江海市的以太之海上，激起了层层叠叠充满了恐惧与哀鸣的涟漪。
整座城市，都在哭泣。
“他不是在攻击我。”陈凡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他是在攻击这片，刚刚拒绝了他‘逻辑’的土地。”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证明，凡是‘数据’无法理解的，凡是‘变量’无法计算的，都应该从棋盘上彻底抹除。”
他转过头，看着那三张依旧写满了紧张与不安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个比晨光还要温暖的微笑。
“退后。”他说，“接下来交给我。”
三女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仿佛倒映着整片星空的金色眸子，那颗因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她们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只是下意识顺从地向后退去。
陈凡走到了那棵巨大的老黄桷树之下。他伸出手，轻轻地将手掌贴在了那布满了岁月痕迹的粗糙树干之上。
“您醒着，对吗？”他轻声问道，像是在与一位久别的故人交谈。
“嗡——”
整棵老黄桷树，连同它脚下那张覆盖了整个棚户区的金色“龙脉”网络，在这一刻，都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召唤，齐齐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喜悦与臣服的嗡鸣！
“他来了。”陈凡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了那片蔚蓝的天空，“那个想把我们都抹除的家伙来了。”
“您怕吗？”
“嗡——嗡——”
古树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了如同金铁交鸣般的声响！地底的“龙脉”，更是如同被注入了岩浆的江河，开始疯狂地奔腾！
那股由数万凡人汇聚而成的众生意志，在这一刻，也感受到了来自“守护者”的召唤！它们不再是之前那被动汇聚的萤火，而是化作了燎原的星火，迸发出了最原始的愤怒！
“很好。”陈凡笑了。
“那就让他看看，”他的声音，在这一刻，传遍了整个棚户区的每一个角落，传入了每一个正在沉睡或刚刚醒来的凡人灵魂深处，“属于平凡人的力量！”
他猛地抬起了那只指向天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