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电话的另一端，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这死寂被林梓昂的声音打破，那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冻结了空气。
“陈凡，你疯了？”
她话音里先前所有的疲惫与挣扎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触怒的、属于秩序守护者的凌厉杀机。“你知道你在提议什么吗？电视直播？全城追捕？你是想把整个江海市，都变成你个人的马戏团吗？！”
“恰恰相反。”陈凡的声音很平静，他仿佛能看到，林梓昂此刻在那间冰冷的办公室里，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模样，“我不是要把它变成马戏团，我是要把它变成一个，由你来主导的‘审判庭’。”
“什么意思？”林梓昂的语气里，充满了警惕。
“李天宇的手段很高明。”陈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地分析道，“他用一篇捕风捉影的报道，就成功地为我们贴上了一个‘超自然威胁’的标签。为什么？因为普通人对未知，永远充满了恐惧。他们不在乎真相，他们只在乎，谁看起来更像怪物。”
“现在，整个江海市的舆论，都在猜测光环资本背后，是不是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力量。董事会的压力，资本市场的恐慌，这些，苏清焰可以暂时压下去。但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只会越长越大。”
林梓昂沉默了。她知道，陈凡说的是对的。这是阳谋，无解。
“所以，解决恐惧的最好方式，不是去解释，也不是去掩盖。”陈凡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如同魔鬼般充满了诱惑力，“而是，给他们一个，更具体、更真实、更庞大的恐惧。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个恐惧，彻底地碾碎！”
林梓昂的呼吸陡然一滞。她瞬间明白了陈凡的意图！
“赤练、白霜，她们是前青龙会的红棍，是江海市地下世界公认的怪物。李天宇，是天宇集团的总裁，是站在聚光灯下的商业巨子。”
“现在，怪物当着全城的面，绑架了商业巨子。”
“林主管，”陈凡继续说道，“告诉我，当江海市数千万市民，通过电视、通过网络，亲眼看到这两个为所欲为的超凡罪犯，在你这位BSA特别调查小组组长的指挥下，被天罗地网所围捕，最终被你亲手戴上镣铐时，他们会怎么想？”
林梓昂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会忘记那些关于‘商业竞争’的无聊猜测。他们只会记住一件事——”陈凡一字一句地说道，“在这座城市，无论你拥有多大的财富，多强的力量，都必须遵守规则。而规则的本身，就是你，林梓昂，以及你背后的特异事务管理局！”
劳斯莱斯幻影内，苏清焰怔怔地看着身旁这个男人。太狡诈了，这个混蛋，但是好喜欢。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玩弄人心与资本的棋手。但眼前这个男人，他玩的，是整个城市，是数千万的人心！
这是一个，何等疯狂，又何等天才的布局！
“你这是在赌上整个BSA的信誉！”林梓昂的声音依旧带着怒气，“一旦失控，一旦出现大规模平民伤亡，我，还有我父亲，都将万劫不复！”
“所以，我才把‘执刀’的权力，交给了你。”陈凡看着窗外那两道正在夜空中飞速穿行的红色信号，平静地说道，“她们现在，是两条被我扔进你院子里的疯狗。是把她们当场击毙，还是驯服成你的猎犬，就看你这位主人的手段了。”
“而且，”他顿了顿，“你没有退路。这场由李天宇掀起的舆论风暴，目标不仅仅是苏清焰，更是你。他是在向你背后的激进派，向林啸元帅宣战。如果你不能以一种更强硬、更绝对的姿态予以回击，那么等待你的，就只有被保守派与亥伯龙联手，彻底吞噬的结局。”
林梓昂知道，陈凡说的是对的。她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我需要赤练和白霜的实时位置，以及一份，关于她们所有能力极限的评估报告。”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苏清焰会把‘凤凰之眼’的临时端口，接到你的指挥系统里。”陈凡的回答，早已准备好，“至于能力评估……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们了。”
“成交。”林梓昂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整个江海市，都从睡梦中被惊醒！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紧急警报！紧急警报！江海市中心区域发生A级超凡犯罪事件！天宇集团总裁李天宇被不明身份觉醒者绑架！请所有市民待在家中，不要外出！”
无数的液晶屏幕，无论是街头的巨型广告牌，还是家中的电视，都在同一时间，被强行切入了一个画面。
画面中，林梓昂穿着一身黑色的BSA特战服，俏脸如同冰封的雪山，在那双锐利眸子的映衬下，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江海市特别调查小组组长，林梓昂。”她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从现在起，我将全权接管此次事件的指挥权。我向全体市民保证，BSA有决心，也有能力，将所有胆敢在这座城市里践踏规则的罪犯，绳之以法！”
随着她的话音，数十架BSA的武装悬浮艇，如同出鞘的利剑，呼啸着升空！无数的警用无人机，如同盘旋的蜂群，从四面八方，向着那两个正在逃窜的红色信号，收拢包围！
一场由陈凡亲手点燃，由林梓昂亲自指挥，由苏清焰提供“眼睛”，以整个江海市为舞台的盛大“真人秀”，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劳斯莱斯幻影内，陈凡看着屏幕上，那个如发号施令的女人，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现在，”他对身旁的苏清焰说道，“该轮到我们，去为这场大戏，准备最后的彩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