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最后一抹余晖从巨大落地窗隐去,安然的办公室彻底沉入暮色。城市霓虹透过窗棂,洒下斑斓光影,将房间染得暖融融的。
那个轻如蜻蜓点水的吻,唇齿间残留着淡淡的茶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静谧的书房里,空气像被点燃了般有些发烫,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灼热。
陈凡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明明刚刚耗尽力气现在应该虚弱不堪的心,此刻却像战鼓般震耳欲聋。他看着眼前的安然,那双素来平静的眸子里漾着星河般的璀璨波光,连灵魂都像要被吸进那片深不见底的温柔里。
安然没有退开,就那么静静望着他。俏脸上还留着动人的绯红,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慌乱羞涩,只剩卸下所有防备与伪装后的纯粹坦诚。她用沉默的行动,为那颗早已倾倒的心,给出了最勇敢的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微的咳嗽打破了宁静,是陈凡自己忍不住咳了出来,满是尴尬。
“那个……安然,”他的脸比刚才喷血时还要红,狼狈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碰她的目光,“天……天黑了。”
安然闻言,眸子里漾起月光般温柔的笑意,缓缓从他唇上退开半分。“嗯,”她轻声应着,声音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是天黑了。”
她抬起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又亲昵,像为远行的丈夫整理行装的妻子。“所以,我的‘陈研究员’,是打算在我这儿留宿一晚吗?”
陈凡浑身猛地一僵!看着她眼里促狭的笑意,那颗刚熬过生死考验的心脏,又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想说“好”,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蹩脚的辩解:“我……我该回去了。苏清焰和林梓昂,她们……”
“她们有她们的战场,你有你的。”安然打断他,收回手拉开些许距离,有些不开心,“你今天为我斩断‘枷锁’,但你也因此透支了刚重塑的‘神躯’,现在不该去应付任何人的试探博弈,该好好静养。”
“回你自己的地方去,”她的声音温柔,“回流光棚户区,回那片属于你的‘众生之海’。只有在那儿,你的力量才能快速恢复。”
“可是书馆这边……”陈凡还有些迟疑。他知道承接了承影剑,就等于接下了隐园“入世”一派的薪火,必然要面对“出世”一派的压力。
“这里有我。”安然的回答道,“在你学会‘挥剑’之前,我会为你挡住所有风雨。”
陈凡望着安然的眼睛,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他清楚安然说得对,现在的自己就像刚开刃却卷了口的宝剑,需要时间打磨沉淀。“好,我听你的。”他重重点头。
……
陈凡提着黑布裹着的承影,走出江大校门时,夜已经深了。
他没坐任何交通工具,也没惊动任何人,就像个最普通的夜归人,缓步走在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街头。
路过穿天冠金融区,灯火辉煌如同不夜城,陈凡能清晰的感觉到,那里的以太能量里满是贪婪与焦虑的浮躁;路过云顶庄园,警笛声渐远,秩序正在恢复,残留着恐惧与后怕的气息。
最终,他回到了流光棚户区。这片在城市边缘显得格外暗淡,却满是温暖灯火的土地,当双脚重新踏上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与归属感涌遍全身,像游子终于归家。
胸口的金色龙鳞印记,在“众生之海”的人间烟火滋养下,发出阵阵喜悦的嗡鸣。那片因强行斩断“规则枷锁”而晦暗的精神世界,也像久旱的河床遇上春雨,渐渐舒展复苏。
他没立刻回王阿婆的天台板房,也没去那间已成“圣地”的书馆分馆,只是像个幽灵般,穿行在这片曾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