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号”的紧急投放口在陈凡的喊声中彻底洞开，百米高空的狂风裹着城市的喧嚣与寒意灌进来，作战服被吹得猎猎作响，衣角拍打在金属舱壁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下方的BSA总部大楼像座燃烧的炼狱，顶层墙体破了个狰狞的大洞，无数感染体的黑影在洞口涌动，嘶吼声顺着风传上来，混着警报的尖鸣，刺得人耳膜发疼。更深处的楼层隐在黑暗里，只能看到暗红的光在缝隙中闪烁，像野兽的眼睛。
“抓紧我！”
林默的脸白得像纸，却死死攥住陈凡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向林梓昂。少年的掌心全是冷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体内的以太能量疯狂涌动。
赤练与白霜默契地靠过来，四人的手臂交叠，指尖相扣，五个人通过肢体接触连成一个整体。林默深吸一口气：“空间扭曲，定位B5-01！”
“嗡——！”
无形的波动以林默为中心炸开，机舱里的光线瞬间扭曲。苏清焰那边传来的光幕信号骤然中断，代表五人的光点从顶层坐标消失，彻底隐入地下的黑暗。
这趟传送一点都不平稳。
陈凡感觉五脏六腑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搅转，眼前全是光怪陆离的色块，耳边混杂着B3层赵峰小队的呐喊、B4层感染体的嘶吼，还有钢筋被空间挤压的“嘎吱”脆响。他咬着牙，将金色气运从掌心释放，把五人即将溃散的精神牢牢兜住。
“小心！”
赤练的喝声刚落，一根扭曲的钢筋突然从混乱的色块里刺出，直逼林默咽喉。她想也不想，“裂天”画戟横劈出去，金色火焰裹着戟刃，连钢筋带周围的空间一起烧穿，火星在扭曲的时空中溅成碎光。
“左边！”
白霜的双刃同时出鞘，冰蓝色的刃光划过，两只从楼层缝隙里钻进来的感染体手臂应声而断，黑紫色的汁液喷在虚空中，瞬间被空间乱流卷走。
这场传送像在刀尖上跳舞，林默是掌舵的人，陈凡四人则是护着船的盾，每一秒都在避开致命的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传来坚实的触感。
“砰！”
五人重重落在地上，林默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在金属地板上。陈凡眼疾手快扶住他，掌心贴在少年后心，金色气运顺着脊背蔓延，稳住他摇摇欲坠的精神本源。
“我做到了……陈凡哥……”林默的声音细若蚊蚋，说完便彻底昏了过去。
“白霜，照顾好他。”陈凡将林默轻轻推过去。
白霜点头，从怀中摸出一枚浅青色的丹药塞进林默嘴里，又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少年身上，将人护在身后。
陈凡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扫过眼前的空间。这里是B5-01解剖室，比想象中大得多，像个掏空的地底洞穴。墙壁上爬满暗红色的生物组织，像流脓的伤口，每一次蠕动都渗出粘稠的液体。数根粗大的数据线嵌在血肉里，一端连向天花板上的“天眼”子服务器，另一端则刺进房间中央的金属平台。
平台上，李天宇的“尸体”正以诡异的姿势坐着。
数据线从他的后脑、脊椎、胸口刺入，皮肤下能看到幽蓝色的电流游走，双眼睁得很大，里面却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暗红的数据流在缓缓旋转。
“警报……未授权空间跳跃……变量已锁定……”
一个混杂着数千人怨念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脑海里炸响，像是无数人同时嘶吼，充满了混乱与恶意。随着这声警告，墙壁上的生物组织突然疯狂蠕动，钻出数十只感染体。
它们齐刷刷地转向陈凡五人，发出非人的嘶吼，潮水般涌了过来。
“终于来了！”
赤练的眼里燃起火焰，“裂天”画戟在手中一转，金色火焰冲天而起：“领域——红莲地狱！”
火浪顺着地面蔓延，靠近的感染体瞬间被点燃，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黑灰顺着火浪飘起。她像尊女武神般冲上前，画戟横扫，将迎面而来的三只感染体拦腰斩断。
“白霜，林梓昂！护住两翼，别让感染体靠近林默！”陈凡的声音穿透厮杀声。
“收到！”
林梓昂抬手举起大口径手枪，“砰砰砰”的枪声接连响起，每颗子弹都精准穿透感染体的眼眶，在颅内炸开。
白霜的身影贴着墙壁滑过，像道冰色的闪电。她不与感染体硬拼，只游走在战场边缘，双刃每一次划过，都能切中感染体的关节，被斩断的肢体落在地上，很快便化作一滩黑泥。
战场中央，陈凡没有动。
他伸手解开背后的黑布，青色的“承影”剑露出来，剑身上的裂纹里藏着细碎的金光，在昏暗的解剖室里泛着冷光。他的目光越过厮杀的战场，穿过赤练与白霜的身影，落在金属平台上的“母体”身上。
“信使，或者说克洛斯。”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他握着“承影”的手微微收紧，剑身在掌心轻轻震颤。
“我来收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