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号”里，应急红灯在众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陈凡那句“薪火”二字落得沉重，压得每个人心头发紧。他大步走向医疗床，胸口贯穿伤还在渗血，每一步都扯得伤口撕裂般疼，但背影挺得笔直，像出鞘的“承影”剑般带着宁折不弯的锋芒。
“陈凡！”安然博士的全息投影立刻拦在他面前，一向冷静的脸上满是焦急，“你道心刚受重创，精神本源不稳，现在启动‘灯塔’二阶段就是引火烧身！一旦‘众生之海’的负面情绪反噬，你会彻底……”
“我没事。”陈凡打断她，“你说得对，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陈凡抬手贴在舷窗上，窗外苏清焰的“潘多拉”力场与林梓昂的剑光交织，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在黑暗里顽强闪烁，“克洛斯以为用绝望能逼死我，可他不懂什么叫薪火相传。”
陈凡转头看向安然，目光灼灼：“帮我接通这座城市所有‘灯塔’。”
安然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意志，压下担忧点头道：“‘观星台’启动！”
……
江海市军方秘密安全屋里，铁山盯着屏幕中东港批发市场的炼狱景象，烛龙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满是怒火：“亥伯龙疯了！必须立刻派‘铁拳’部队封锁区域……”
“再等等。”铁山摇头，目光锁死画面里与苏清焰、林梓昂并肩作战的身影。这时，最高权限频道突然接入加密请求，是陈凡。
“‘清道夫’行动该进第二阶段了。”陈凡声音平静的说道，“我要你们现在就把手中‘浊流’病毒和亥伯龙人体实验的证据，全‘泄露’给那些观望的墙头草！”
陈凡顿了顿，语气变冷：“不管用匿名邮件还是黑客入侵，十分钟内让江海市所有灰色地带的老家伙知道，亥伯龙在拿他们、拿整座城市当养料！克洛斯想用恐惧绑架我们，我就用更庞大的恐惧点燃旁观者的怒火，你们来帮我烧第一把火！”
铁山愣住，看着屏幕里被克洛斯数据手臂逼得险象环生的林梓昂，又攥紧手中足以掀翻城市的罪证，军人的热血瞬间沸腾：“明白！‘铁拳’领命！”
……
西城区BSA监控的心理诊所里，曾经被陈凡救治过的那位金融精英在焦躁地来回踱步，电视上东港的新闻让他脸色惨白，那些怪物又回来了！他刚要被恐惧吞噬，脑海里突然响起陈凡的声音：“你在害怕吗？”
“陈医生？！”男人惊呼。
“不要怕，抬起头看看你的家人。”陈凡的声音像定心锚，稳住他濒临崩溃的心神。男人转头看向卧室，妻子和女儿相拥而眠，脸上满是安详。
“他们是你的软肋，更是你的铠甲。”陈凡的声音变得郑重，“现在用你最擅长的武器守护他们，用你的数据对抗数据！帮我找到所有和你一样的‘病人’，告诉他们——医生来了。”
男人眼中的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他立刻坐到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动。
……
归舟号内，林默在安然博士虚影的指引下正襟危坐。
安然博士能使人平静的声音缓缓传来：“闭上眼睛，感受陈凡哥正在经历的痛苦。”
林默照做，下一秒东港的绝望精神风暴涌入脑海，他尖叫着浑身一颤。
“守住！他就是你，你就是他！”安然博士继续说道，“他在用自己的道对抗毁灭规则，而你是他点燃的第一簇薪火！用你的天赋和守护之道，为他分担痛苦！”
林默咬着牙，汗水浸湿额头。他想起陈凡拉他出黑暗的温暖掌心，想起张婶喝果茶时的悔恨泪水，瘦弱身体里爆发出勇气：“我明白！”
林默怒吼着释放全部守护意志，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丝线从他身体内钻出，连接上陈凡的身体。
陈凡身体猛地一颤。那道微弱却坚韧的守护意志注入精神世界，像清泉般遏制住“浊流”病毒蔓延。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金色丝线接连涌来——金融精英的赎罪意志、被“清道夫”拯救者的感激意志、王阿婆朴素的祈愿……
“保佑小凡平安回来……”
江海市各处亮起金色光点，不再是“浊流”的养料，全成了“灯塔”的燃料。
东港批发市场里，克洛斯的声音开始出现慌乱：“不可能……”他眼睁睁看着陈凡本要熄灭的火焰，以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燃烧，而且不再是一个人的火，是整座城市的火！
“克洛斯！”陈凡抬头，黑眸里燃烧着亿万薪火汇聚的金芒，他重新握紧“承影”，声音像神明宣判，“你不该动我的家。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