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东港海鲜批发市场满目疮痍的地面上。那场“薪火燎原”留下的金色光雨,仿佛洗去了这片土地上所有污秽与绝望,空气中不再有血腥与腐臭,只剩雨后海风特有的清新。
“归舟号”缓缓降落,起落架在浑浊积水中溅起细小浪花。陈凡站在舱门口,脚步还有些虚浮,之前那惊天一剑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所有“众生之念”,胸口的龙鳞印记也变得黯淡无光,脸上的疲惫根本藏不住。
“陈凡!你……”
苏清焰第一个冲过来,她那双总带着女王般自信的丹凤眼,此刻只剩毫不掩饰的后怕与关心。苏清焰张了张嘴,像是想责骂陈凡的不自量力,又想询问伤势,最后却只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连她自己都没理清那情绪里藏着什么。
林梓昂也跟了过来,她手中制式长剑的剑尖还滴着几点黑紫色的“浊流”血液。林梓昂看着陈凡这副随时会倒下的模样,那张向来冰山般冷漠的俏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担忧。
“我没事。”陈凡对着她们笑了笑,想让她们安心,“只是有点脱力而已。”
陈凡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狼藉的战场上。那些曾被克洛斯“数据化”的商贩们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大部分人在白霜“静谧凝结弹”的作用下陷入昏睡,幽蓝色冰晶覆盖在眉心,像坚固的封印般暂时压制住体内即将失控的“浊流”病毒。
另一小部分人虽然在克洛斯“蜂房”意志消散后恢复了人性,精神世界却被数据洪流冲刷得千疮百孔。他们蜷缩在角落,双手抱膝瑟瑟发抖,眼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剩无尽的茫然与空洞。
他们都是这场“神仙打架”的牺牲品。
“他们怎么办?”林梓昂的声音带着无力感。作为江海市前BSA主管,林梓昂清楚,按照“规则”这些人会被列为“高危污染源”,送往某个秘密基地进行“无限期隔离观察”,那和另一种形式的“死亡”没区别。
“苏总,”林梓昂下意识看向苏清焰,“光环资本有最顶级的私人医疗机构,你……”
“没用的。”苏清焰缓缓摇头,她脸上的血色也没完全恢复,“‘浊流’感染的是‘灵魂’,这不是金钱能治愈的。”
“他们需要一个‘家’。”
陈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已经联系安然,让她以隐园书馆名义,建立一个能隔绝‘天眼’窥探,能净化‘浊流’污染,能收容所有像他们一样被世界‘污染’、却渴望‘新生’的‘病人’的‘圣所’。”
“江海市东郊有座几十年前因‘地脉’异动废弃的‘隔离’医院,曾是书馆前辈研究‘以太’与‘精神’的地方,地下‘静谧’力场是‘浊流’最好的‘镇定剂’。”
“但‘圣所’光有地方不够。”陈凡话锋一转,“它需要‘钱’。”
“我来出。”苏清焰想也不想接话,她看着陈凡说道,“光环资本旗下‘天使’基金会全权捐赠运营费用,我只有一个要求——‘圣所’安保必须由我的人接管。”
“不行。”林梓昂及时打断道,“他们不是你的私产!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是BSA的证人!他们的安全必须由官方负责!”
“你负责?”苏清焰冷笑,“林主管是在说那个已经被夷为平地的BSA总部吗?”
“你——!”
“好了。”陈凡带着疲惫的声音打断这场即将爆发的争执,“梓昂,‘圣所’的‘规则’由你制定,用BSA的‘秩序’筑第一道‘防火墙’,别让任何官方势力打扰这些‘病人’康复。清焰,‘圣所’的‘资源’由你提供,你要把它打造成连亥伯龙都无法收买的‘堡垒’。而我,是这座‘圣所’唯一的‘主人’。”
陈凡转过身,看向始终沉默的赤练与白霜:“赤练,白霜。”
“在。”两人齐声应答。
“‘圣所’光有医生和守卫不够,还需要‘老师’。”陈凡继续说道,“赤练,你的‘心火’是驱散‘浊流’寒意的温暖,我需要你教那些和你一样在‘地狱’里挣扎过的同类,如何在毁灭后重新点燃对‘生’的渴望。白霜,你的‘生命之冰’是抚平狂暴灵魂的镇定剂,教他们在绝望中找回内心的宁静。”
赤练与白霜对视一眼,她们看着陈凡这副需要人搀扶却还在为陌生人规划未来的模样,那两颗在血火中千锤百炼的心,此刻被“使命”填满。
许久,赤练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当“归舟号”的黑色身影再次升空,消失在黎明的光线中,东港海鲜批发市场已重新恢复“秩序”。数十辆印着光环资本LOGO的医疗车与BSA防爆装甲车交错停靠,人们小心翼翼地将昏迷或茫然的“病人”抬上车,送往东郊那座即将成为“圣所”的废弃医院。
机舱内,陈凡终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沉沉睡去。安然的全息投影静静守在身边,她看着窗外朝阳下BSA总部的废墟,轻声对着通讯器说道:“‘观星台’启动‘浊流’病毒源头追踪。信使,克洛斯……你们欠这个世界的账单,也该开始一笔一笔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