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号已经进入了暗影模式。
这艘由苏清焰倾尽帝国之力、融合了亥伯龙逆向工程技术（来自史密斯）与潘多拉系统核心的空中堡垒，此刻正如同深海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巡航在太平洋上空三万米的电离层。
它的舰体涂层，能够完美地吸收与偏折雷达波；它的引擎，由安然博士的观星台提供了静谧符文加持，几乎不产生任何以太波动。
它正沿着安然博士推演出的幽灵航线——一条避开了所有天眼卫星侦测周期，穿行于地磁风暴边缘的死亡航道——高速飞行。
指挥舱内，陈凡静静地站立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
屏幕上，代表归舟号的金色光点，正沿着一条极其复杂诡异的弧线，缓慢地逼近那片被标记为普罗米修斯之城的北美大陆。
而在另一块副屏上，林梓昂指挥的焦土佯攻演习，正在南海的上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烟火，成功地将亥伯龙全球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但陈凡的心，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能感觉到，脖子上，那枚属于韩磊的吊牌，正随着归舟号的飞行，微微震动。仿佛在提醒他，他此行背负的，是三十六条夜莺英魂的血债。
他手腕上，那枚由安然发丝系着的信标玉佩，正散发着温润的清光，如同观星台的眼睛，在无尽的星海中为他指引着方向。
他口袋里，那张属于苏清焰的黑色金属卡片，安静地躺着，却仿佛承载着一个黄金帝国的疯狂。
这三份枷锁，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在想什么？”
一个充满了野性与桀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赤练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训练。她那身火红色的暗影作战服上，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汗水，紧紧地贴在她那火辣的娇躯之上。她将裂天画戟扛在肩上，那双火焰眸子里，燃烧着一丝不耐烦。
“这破船，飞得还没乌龟快。”她烦躁地说道，“还要多久，才能到那个普罗米修斯？”
“还有三个小时，我们会抵达混沌窗口。”陈凡答道。
“三个小时？”赤练撇了撇嘴，“那老娘再去睡一觉。”
她刚准备转身，陈凡的声音却再次响起：“你的术，还是太糙了。”
赤练的脚步，猛地一顿！
“你什么意思？！”她猛地回头，那双火焰眸子里，瞬间充满了被挑衅的怒火！
“你的心火，”陈凡缓缓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道已成。但你的术，依旧停留在焚烧的阶段。你只会爆发，却不懂得渗透。”
“在兵冢，权叔教你的，是凝。”
“而在普罗米修斯，你需要学会的，是藏。”
“你！”赤练被他那教官般的语气彻底激怒了！她刚想将画戟砸在地上，却对上了陈凡那双深不见底的混沌之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轻视，只有一片纯粹的虚无。
赤练心中的怒火，在这一刻，竟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了。她……她竟然，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恐惧？
“……知道了。”她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逃跑般地冲向了重力训练室。
陈凡看着她那狼狈的背影，缓缓摇了摇头。
道的污染，对克洛斯有效，但对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种负累。他必须时刻压制着那股来自浊流的毁灭意志。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了归舟号的动力舱。
白霜，在那里。
……
归舟号的动力舱，与指挥舱的奢华截然相反。这里充满了冰冷的金属管道和嗡嗡作响的服务器。
白霜正盘膝坐在引擎核心旁一个极其狭窄的维修通道内。
这里，是整艘飞船以太屏障最薄弱的节点，也是最容易被天眼扫描到的死角。她正用自己那生命之冰的寂灭之力，为归舟号，补上这最后一块拼图。
她闭着双眼，洁白的作战服在幽蓝的指示灯下，散发着寒气。
陈凡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滴——滴——滴——”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两人耳边的加密频道中响起！
“天眼！是一颗高轨道逻辑探针！”安然博士那焦急的声音传来，“它偏离了佯攻轨道！它在扫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