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汁般的夜色,彻底吞噬了晋西北的连绵群山。
林风的身影,像一根被强行楔入黑暗的钉子,背着那支冰冷的三八大盖,一头扎进了无边无际的山林。
山风没有一丝温度,像无数细碎的冰碴,穿透他单薄的衣衫,刮擦着皮肤。
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是带着土腥味的寒气。
脚下的路根本不是路。
尖锐的碎石,湿滑的苔藓,还有盘根错节的树根,无时无刻不在试图绊倒他这个来自钢铁丛林的闯入者。耳边,除了风声,就是某种不知名野兽在远处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叫。
对黑暗与未知的恐惧,是铭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本能。
但此刻,林风心中没有恐惧。
只有烧灼。
最初的一个小时,借着稀疏的月光,他还能勉强跟上。被军靴踩踏过的泥土,折断的灌木枝干,都是清晰的路标。
但鬼子显然经验老到。
他们开始选择在坚硬的岩石地带穿行,痕迹变得微弱,直至彻底消失。
林风在一片乱石嶙峋的山坡上停下脚步,心脏猛地一沉。
跟丢了。
他又一次跟丢了!
一股燥热的洪流从胸腔直冲头顶。
焦躁。
愤怒。
无力感。
每一种情绪都在啃噬他的理智。
小雅!
他的妹妹还在那群畜生的手里!
时间在流逝。
每一秒,都可能是妹妹正在承受的痛苦。
他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岩石上,剧痛让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不行,不能乱。
他大口喘息,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单膝跪地,几乎将整张脸都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视线里,只有一枚被乱石和落叶掩盖了小半的、模糊不清的脚印。
他将所有的精神都灌注于双眼,试图从那片模糊的痕迹中榨取出一丝一毫的线索。
就在这一刻。
嗡!
一声无法被耳朵捕捉、却在灵魂深处轰然炸响的鸣音。
林风的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紧接着,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被彻底颠覆、重构!
眼前那枚模糊的脚印,不再是简单的凹陷。
土壤的湿度,代表着脚印留下的时间。
边缘塌陷的细微角度,揭示了来人的前进方向与大致速度。
下陷的深度与受力面积,精准地计算出来人的体重。
野外追踪、痕迹鉴定、环境心理学、微表情分析……无数原本只存在于专业书籍和高级课程中的知识,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大脑,并与他的本能完美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