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团团部,作战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旱烟、纸烟,混杂在一起,熏得马灯的光都昏黄了几分。
桌上铺开的作战地图,被一道道醒目的红色箭头切割得支离破碎。那些箭头代表着山崎大队新建的碉堡和封锁沟,它们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死死地缠住了独立团的根据地。
短短半个月,这张网越收越紧。
各营之间的联系几乎被彻底掐断,信鸽飞不过去,通讯员跑几步就可能撞上鬼子的巡逻队。
战士们被分割包围在一个个狭小的区域里,像是被关进了笼子,空有一身力气和满腔怒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把笼壁筑得越来越厚。
压抑。
死一般的压抑。
“砰!”
一只搪瓷茶缸被狠狠砸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出,让地图上代表着根据地的绿色区域晕开了一大片。
李云龙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过在座的每一个干部,那眼神,像一头被困的猛虎。
“都他娘的成缩头乌龟了?半个月了!老子们就被鬼子这么圈着、耗着,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他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即将爆发的狂躁。
“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一营长张大彪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粗声粗气地开口,打破了凝固的寂静。
“团长,鬼子的碉堡群连成一片,火力交叉,形成犄角之势。咱们的兵力本来就分散,强攻任何一点,都会被其他方向的火力覆盖。”
他站起身,指了指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我看,还是得以游击袭扰为主,化整为零,跟鬼子耗。这是咱们的老办法,被动防御,总比硬碰硬把家底打光了强。”
他的话音落下,好几个营连干部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也是唯一的办法。
“防御?防御个屁!”
李云龙一脚踹翻了身后的椅子,暴跳如雷。
“再这么防下去,咱们的粮食还能撑几天?弹药还能撑几天?等咱们饿得拿不动枪,鬼子再慢慢悠悠地把笼子一收,咱们就真成了瓮中之鳖,任人宰割!”
他指着在座的一圈人,破口大骂。
“都给老子动动脑子!有什么主动破局的法子?说!今天谁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谁他娘的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躲避着李云龙那要吃人的目光。
不是他们不想,是实在想不出办法。山崎这一招太毒、太稳,完全是阳谋,用绝对的实力和资源来碾压你,让你的一切游击战术都失去腾挪的空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清朗而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团长,政委。”
一直坐在角落里,沉默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林风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林风没有理会众人的注视,他径直走到地图前,修长的手指越过那些密集的封锁线,最终,落在了地图边缘一个刚刚被标注出来的、孤零零的红点上。
“我认为,破局的关键,在于主动出击。”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每个人心里都激起了涟漪。
“拔掉这颗钉子!”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他的手指,汇聚到那个红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