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了山道的寂静,扬起的尘土带着一股陈腐的腥气。
五十道身影,如同五十柄出鞘的利刃,在李云龙的大力支持下,正式刺入了这片名为黑云山的法外之地。
林风勒住缰绳,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
三面巨岩如犬牙交错,将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山风穿过隘口,发出鬼哭般的呜咽。这里就是黑云山,一个连地图上都只是草草一圈的混乱地带。官府的文书到不了这里,军队的刺刀也懒得伸进来。
队伍继续前行,死寂开始弥漫。
沿途的村庄,十座里有九座已经没了人烟。破败的土坯墙上,黑黢黢的窟窿代替了门窗,仿佛一双双空洞的死人眼睛,麻木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偶尔有几户还亮着灯火的,也是门窗紧闭。战士们的身影一晃过,屋内的光亮便会立刻熄灭,连狗都不敢叫一声。
终于,在一个稍大些的村口,他们看到了活人。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乡,正佝偻着身子,用木瓢舀着浑浊的井水。他瘦得脱了形,裸露在外的皮肤像一张干枯的树皮,紧紧包裹着骨头。
看到这支荷枪实弹的队伍,老人手里的木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浑浊的井水溅湿了他破了洞的裤腿。他没有去捡,只是僵在原地,浑浊的眼球里翻涌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老乡,别怕,我们是八路军。”
林风翻身下马,缓步走上前,声音放得极轻。
老人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向后缩。
林风示意身后的战士原地待命,自己从挎包里掏出一块干硬的烙饼,递了过去。
老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饼,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饥饿的本能。可恐惧最终还是压倒了生理的欲望,他猛地摇头,视线惊恐地扫过战士们身上的军装。
“我们……我们没粮了……一粒都没有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军爷,求求你们,别抢了,再抢就要死人了……”
林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老乡,我们是打鬼子的队伍,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他把烙饼硬塞进老人的手里,目光诚恳,“我们想跟你打听个事。”
或许是烙饼的温度,或许是林风眼中没有杀气的平静,老人的身体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他死死攥着那块饼,像是攥着救命的稻草,终于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黑风寨。
谢宝庆。
从老人的口中,这三个字像是淬了毒的钉子,一个一个地砸进了林风的耳朵里。
原晋绥军的逃官,凶狠狡诈。手底下聚集了二百多个亡命徒,长枪短炮,甚至还有两挺歪把子机achinegun。他们就像盘踞在这片土地上的毒瘤,定期下山“收租”,实则就是赤裸裸的抢劫。交不出粮食的,便烧房子;稍有反抗的,便是一刀。
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就必须先把这颗毒瘤挖掉!”
林风的脑海中,这个念头无比清晰,也无比坚定。
这不仅仅是为了立威,让黑云山的其他势力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新主人。
更是为了践行他心中的道义。
为民除害,是这身军装赋予的天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