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西北的群山,被初秋的凉风染上了一层稀薄的金色。
黑云山,这片曾经匪患横行之地,如今已然换了新貌。
曾经杂乱无章的山寨被推平,取而代的是一排排规划整齐的营房与壕沟。山间小道上,战士们往来穿梭,号子声、操练的呼喝声此起彼伏,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原伪军营的士兵,此刻已换上了八路军的灰色军装,臂膀上缝着崭新的红布袖标。他们脸上的麻木与油滑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重新点燃的、名为希望的光亮。
林风站在新平整出来的校场高台上,目光沉静地检阅着自己的部队。
智取物资中转站,收编伪军一个营,这一系列雷霆手段,让他麾下的力量产生了质变。
兵力,近千之众。
武器弹药,粮食布匹,乃至珍贵的药品,在新建的仓库里堆成了数座小山,彻底解了根据地的燃眉之急。
他趁着这股锐气,将部队正式整编为“黑云山独立营”。
营长,林风。
下辖三个步兵连,每个连都是兵强马壮的满编状态。一个炮兵连,四门崭新的82毫米迫击炮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金属光泽,旁边整齐码放的炮弹箱,是战士们最踏实的底气。外加一个由老兵组成的警卫排,直接听命于他。
这等兵力配置,这等物资储备,说是一个主力加强营都嫌谦虚,其架势,已经直逼李云龙的独立团。
如此惊人的消息,根本捂不住。
它顺着山风,越过一道道山梁,通过一个个交通站,以一种近乎炸裂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晋西北的根据地。
自然,也第一时间钻进了独立团团部。
……
独立团团部,土炕上。
李云龙正盘着腿,跟政委赵刚在一方破旧的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透进来,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旱烟味和泥土的芬芳,安逸得让人昏昏欲睡。
“老赵,你这步马走得不对,你看,我这当头炮一将军,你咋办?”
李云龙叼着烟袋,得意洋洋地挪动着一个磨得发亮的炮。
赵刚扶了扶眼镜,不紧不慢地拱起一个“士”,微笑道:“老李,别高兴得太早,你那车,可还在我象口里呢。”
“他娘的……”
李云龙刚要骂咧,团部那扇破门帘猛地被人一把掀开。
一名侦察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混着汗水与尘土,嘴唇干裂,却掩不住那双眼睛里的巨大震动。
“团长!政委!黑云山……黑云山那边的消息!”
侦察员喘着粗气,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慌个球!”
李云龙眉头一皱,不耐烦地骂道,“天塌下来了?让老子先把这盘棋下完!”
“不是啊团长!”
侦察员急得直跺脚,终于缓过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林风!林风他……他把伪军一个营给收编了!现在黑云山有……有上千号人了!”
“啥玩意儿?”
李云龙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
他手里的那个“炮”棋子,啪嗒一声掉在炕上。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被蝎子蛰了屁股,猛地从土炕上弹了起来,脚下的破草鞋都甩飞了一只。
他那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侦察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再说一遍?林风那小子,收编了一个营?现在有上千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