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信心,都在这无休止的失败中,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绝望的情绪,如同洞内的湿气,开始悄无声息地蔓延。
这天深夜。
山洞里只剩下林风一人。
柴油发电机发出疲惫的低吼,灯泡的光线忽明忽暗。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石桌上的一小堆样本。
那是一批发霉的玉米粉。
这是他最后一次尝试。
在现代化工中,利用某些霉菌对纤维素进行初步分解,可以有效提高后续的反应效率。
这个世界的条件,根本不可能进行菌种的分离和培养。
但林风赌了一把。
他赌这片土地上自然产生的霉菌里,有他需要的那一种。
提纯、反应、过滤……
当最后一滴悬浊液被滴到载玻片上时,林风的呼吸几乎停滞。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转动着显微镜的调焦旋钮。
视野从一片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浑浊的液体背景中,什么都没有。
还是失败了吗?
一股巨大的疲惫与失望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不死心,移动着载玻片,一寸一寸地搜索着。
就在视野即将滑到边缘的瞬间。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个针尖!
一片熟悉的结构,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视野。
那不是杂乱无章的颗粒,也不是模糊一团的沉淀。
那是如同棉絮一般,蓬松而又纯净的晶体!
无数细密的白色纤维交织在一起,在灯光下反射着柔和而圣洁的光晕!
硝化纤维!
单基无烟火药最核心、最根本的原材料!
林风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寒冷,不是因为疲惫。
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喷薄而出的、剧烈到极致的狂喜!
他猛地抬起头,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山洞里冰冷而刺鼻的空气。
眼前的石壁、昏黄的灯光、简陋的设备,在这一刻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只有显微镜视野里的那一小片白色,是整个世界唯一的真实。
成功了。
跨越了时代的天堑,用一堆破铜烂铁和发霉的玉米。
在这片被战火与贫穷反复蹂躏的土地上,他亲手点燃了那朵名为“希望”的火焰。
林风伸出手,想要扶住桌子,却发现自己的指尖抖得厉害。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将不同。
无烟火药的曙光,终于刺破了重重黑夜。
照进了这个位于晋西北的、名为黑云山的偏僻山沟。
也照亮了,一条通往胜利的荆棘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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