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烟火药。
优质钢材。
这两座曾被视为天堑的大山,被林风用一种近乎野蛮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方式,轰然推平。
黑云山兵工厂这台沉寂的战争机器,终于被灌注了最核心的灵魂与动力,齿轮咬合,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正式驶入了发展的快车道。
兵工厂的山洞内,空气灼热,混杂着机油、硝烟和滚烫钢铁的味道。
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林风亲自绘制的图纸铺满了桌面,他站在中央,沉稳地指挥着王师傅和其他技术骨干。
新炼出的第一批优质渗碳钢,闪烁着内敛而坚硬的光泽,正被送上机床。而那些机床,正是从李云龙手里“交易”来的战利品,经过修复与调试,此刻正发出富有节奏的轰鸣。
夜以继日。
无数的技术难题被逐一攻克。
一套虽然简陋、但五脏俱全的子弹生产流水线,奇迹般地诞生在这座深山之中。
覆铜、冲压、拉伸、退火。
装药、安底火。
每一道在后世看来原始无比的工序,此刻却被技术员和那些心灵手巧的战士们,以一种近乎朝圣般的专注,有条不紊地执行着。
钢材变成弹壳。
棉花变成发射药。
每一个环节都浸透着独立营的心血,凝聚着他们的智慧与期盼。
一周之后。
伴随着冲压机的最后一声沉重巨响,喧嚣的车间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生产线的末端。
林风走上前,从传送带上拿起了一颗子弹。
黄澄澄,沉甸甸。
覆铜钢的弹壳在灯光下反射出迷人的光泽,无论是尺寸、重量还是那份独有的金属质感,都与日式原装的7.92毫米子弹别无二致。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下一刻,雷鸣般的欢呼声轰然炸响,几乎要掀翻整个山洞的顶盖!
“我们有自己的子弹了!”
一个满脸油污的老兵,声音嘶哑地吼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再也不用数着子弹过日子了!”
战士们的呐喊在山谷间激荡回响,许多人冲上前,伸出颤抖的、布满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些崭新的子弹。
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划过他们饱经风霜的脸庞。
这不仅仅是一颗颗冰冷的金属。
这是战士们敢于和小鬼子刺刀见红的底气!
是他们能够在战场上持续作战、挺直腰杆的资本!
从这一刻起,黑云山独立营,彻底摆脱了弹药受制于人的窘迫绝境。
如此惊人的消息,根本不需要刻意宣传。
它就像长了翅膀,又像是滴入滚油的水珠,瞬间在整个晋西北的八路军部队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理所当然,也第一时间传到了消息最灵通的李云龙耳朵里。
此刻的独立团,日子正过得紧巴巴。
前不久刚打完一场惨烈的反扫荡,全团上下弹药消耗巨大,仓库已经见了底。
平均下来,每个战士手里剩下的子弹不超过五发。
许多刚上战场的新兵,甚至只有可怜的三发。
这已经不是捉襟见肘,而是到了弹尽粮绝的边缘。
李云龙正为这事愁得满嘴燎泡,抓耳挠腮,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