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旅旅长陈赓的行动效率,一向如同他指挥的战斗,迅猛而果决。
在决定亲自探访黑云山之后,他没有丝毫拖沓。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旅部还在一片静谧之中,陈赓便已带着一个警卫排,跨上了战马。马蹄踏着晨露,一行人轻车简从,直奔黑云山的方向而去。
当他们一行出现在黑云山外围哨卡前时,扬起的烟尘还未完全落下。
对于旅长的突然到访,林风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意外。
但他旋即坦然。
心底的那份平静,源于绝对的自信。
兵工厂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那山洞里日夜不息的轰鸣,那烟囱里无法彻底掩盖的黑烟,早已不是几句“修械所”就能搪塞过去的。
想要继续隐藏实力,已经不现实。
也毫无必要。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想要获得更大的支持,想要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就必须向上级,向整个八路军,展现出无可替代的、足以改变战局的价值!
“旅长好!”
林风站在简陋的营部门口,身姿笔挺,抬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阳光下,他年轻的脸庞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你小子!”
陈赓翻身下马,随手将马鞭丢给警卫员,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一巴掌拍在林风的肩膀上,力道不轻。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他嘴里是笑骂的语气,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的却是压抑不住的欣赏与烈火般的好奇。
没有过多不必要的寒暄。
面对这位自己发自内心敬重和信赖的传奇旅长,林风做出了最直接,也是最正确的选择——毫无保留,全盘托出。
“旅长,请跟我来。”
他侧过身,亲自担任向导,引着陈赓,开始了一场足以颠覆后者认知的参观。
他们从根据地的外围防御工事看起,走过战士们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最终,一步步迈向了整个黑云山根据地的心脏——那个被严格封锁的核心兵工厂区域。
当陈赓旅长弯腰走进那个被改造得灯火通明、机器轰鸣的巨大山洞时,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入口处吹来的山风,带着金属与机油混合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而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位见惯了枪林弹雨、指挥过千军万马的宿将,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不是他想象中叮叮当当、小敲小打的修械所。
这是一座真正的工厂!
一条由数台缴获后被精心修复、保养得油光锃亮的机床组成的子弹生产线,在数十名工人的精准操作下,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日夜不停地运转着。
冲压机沉重而富有节奏地起落,每一次砸下,都有一片铜皮被冲压成弹壳的雏形。
随着传送带的移动,一颗颗黄澄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子弹壳,如同金色的溪流,源源不断地从生产线的末端滑落,汇入一旁的收集箱中,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这声音,在陈赓的耳朵里,比任何军乐都更加动听!
他的目光转向山洞的另一侧。
那里,仓库的货架上,整齐堆积着一摞摞在灯光下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钢锭。
那是独立营用最原始的土高炉,结合林风提供的“土法渗碳”技术,自己炼出的钢材!
而在不远处一个单独开辟出的工坊里,炮兵连长王承柱正带着几个炮手,围着一门刚从李云龙的独立团那里换来的九二式步兵炮。他们人手一块蘸着机油的棉布,正对这门来之不易的重炮进行着近乎于朝圣般的精细修复与保养。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蓬勃的、令人心悸的工业力量。
这里的一切,又都遵循着严谨到极致的军事秩序。
这与他印象中那些只能复装子弹、修理坏枪的根据地修械所,完完全全是两个维度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