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室的裂痕里透进第一缕晨光时,走廊里的冰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曾经凝固的恐惧与痛苦顺着水流淌下,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溪流,映着晨光闪烁,像无数破碎的星辰重新获得了流动的自由。
冰神站在殿门口,看着那些融化的水痕渗入土壤,指尖的冰雾第一次带上了温度。“博士,”她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把所有关于‘心脏’的研究资料,全部销毁。”
博士愣住了,眼罩下的眉头紧锁:“陛下,那是我们对抗天理的……”
“我说,销毁。”冰神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晨光,“真正的对抗,不是把人变成棋子,是让他们愿意并肩站在一起。”她看向林羽,微微颔首,“你说得对,我用错了方式。”
林羽看着她,突然明白为何至冬国的寒风总带着决绝——那决绝背后,藏着的是怕失去的恐慌。就像此刻,她指尖的冰棱融化成水珠,滴落在地,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响。
“走吧。”温迪拽了拽林羽的袖子,琴弦在晨光里弹出轻快的调子,“再不走,冰神该留我们喝早茶了——我可不想尝她的冰碴子点心。”
派蒙已经蹦到了殿外,指着远处的雪原欢呼:“看!雪化了!有绿色的草冒出来了!”
林羽回头时,正撞见冰神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似乎有极淡的笑意。风吹过消融的冰雕,水汽蒸腾而起,在她身后织成一道薄薄的彩虹。
“喂!等等我们!”派蒙的声音在雪原上荡开,惊起几只雪白的飞鸟。
林羽跑起来,晨光落在他的发梢,身后是渐渐苏醒的至冬国,身前是两个吵吵闹闹的身影。他忽然觉得,所谓旅程,或许从来不是抵达某个终点,而是看着冰封的土地长出新芽,看着紧闭的心扉慢慢打开,看着那些曾经的“敌人”,最终都变成了同路的人。
雪水汇成的溪流里,倒映着三个奔跑的影子,像三颗紧紧挨在一起的星子,正朝着更亮的光,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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