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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黎明”(1 / 1)

根据残缺的城市地图和收音机无线电中曾短暂出现的信号方位,他们需要跨越一条汇入海湾的宽阔河道。一座宏大的跨海大桥如同巨兽的骨架,在稀薄雾气的尽头显现。那曾是城市的动脉,如今却是横亘在希望之前的、布满锈蚀和死亡的钢铁坟墓。

还未靠近,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撞击声已经如同闷雷般滚滚传来,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接近桥头时,他们伏在一片倾倒的广告牌废墟后,终于看清了那令人心悸的景象:

桥体本身,早已被各种低阶诡异占据。行动迟缓但数量众多的【腐朽行尸】在扭曲的车辆残骸间漫无目的地游荡;动作迅捷、发出嗬嗬怪响的【剥皮行犬】如同鬣狗般在阴影中穿梭;还有一些形态更加扭曲、如同烂肉与植物根茎混合的【菌殖行者】,缓慢地移动着,散发出带有麻醉孢子的恶臭。整座桥仿佛一条活着的、爬满寄生虫的死亡通道。

而比桥上更恐怖的,是桥两侧的海面!

靠近他们这一侧的浅海区,一个身躯由无数破碎的、依旧散发着惨白冷光的无影灯灯罩和扭曲金属支架拼凑而成的巨人,正发出无声的咆哮(一种直接震荡空气的次声波),它的“手臂”是两根巨大的、可以伸缩的灯管,挥舞间带起惨白的光刃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与它对战的,是另一个更加狰狞的巨人——它像是由多个强化的、肌肉异常贲张的士兵躯体粗暴融合而成,躯体上还挂着破烂的战术背心,而它的“武器”更为骇人:它的右臂完全异化成了一门粗大、锈蚀、却仍旧散发着危险红光的转轮机炮,炮管与它的血肉骨骼生长在一起,左臂则是一面由层层叠叠防弹插板和扭曲金属构成的巨盾!它每一次开火,震耳欲聋的炮声都压过了无影灯巨人的次声咆哮,炮弹在海面和桥墩上炸开,掀起混合着海水、钢铁碎片和血肉的巨浪!

【无影灯巨人】与【机炮盾巨兵】!两个显然都远超普通诡异范畴的恐怖存在,正在近海疯狂厮杀!它们的战斗余波掀起数米高的海浪,不断冲击着本已摇摇欲坠的桥基,飞溅的金属碎片和能量乱流如同死亡的暴雨,笼罩着大桥及其周边区域!

更远处,越过厮杀的海湾,桥的对岸,在雾气与海平面交接的地方,一座巍峨的、通体呈现出不自然的惨白色的巨型灯塔静静矗立。它塔顶的光芒并未旋转,而是恒定地指向某个方向,那光芒在稀薄的诡雾中显得格外刺眼且不祥,仿佛一只冷漠巨眼的凝视。

“该死……”阿哲脸色发白,声音发干,“桥上过不去……海里那两个大家伙随便蹭一下,桥就得塌!”

小雅紧紧抓着胸前的吊坠,望着那座白色灯塔,眼中充满不安:“那座灯塔……感觉……很不好。”

陈薇眉头紧锁,快速评估:强行冲桥,不仅要面对桥上密集的低阶诡异,更要赌运气不被海上巨人的战斗波及,成功率……嗯……几乎为零。绕行?地图显示这片海湾延伸极广,绕行意味着数天甚至更久的未知跋涉,食物和饮水都是问题。

就在他们陷入僵局,进退维谷之际——

“此路不通。”

一个平静的、略带沙哑的男声,突兀地从他们侧后方一堆半埋的集装箱阴影中传来。

三人瞬间进入战斗姿态,武器齐刷刷指向声音来源!

阴影中,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他穿着磨损严重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橙色工装的衣服,外面套着一件不合身的、带有暗色污迹的防水风衣。面容被风帽和围巾遮挡大半,只露出一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沉静的眼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用布条缠绕背负着的东西——从形状看,是一把长剑,但剑柄很长,布条缝隙间露出的剑鞘材质非金非木,隐隐有暗哑的流光。而剑身的轮廓……似乎有些不规则的非对称感,与寻常刀剑截然不同。

他对于指向他的枪口和撬棍似乎毫不在意,目光扫过紧张的三人,最后落在陈薇身上,又抬眼看了看远处海上那两个正在用最原始暴力互相倾泻火力的巨人,以及更远的白色灯塔。

“海上那两个蠢货,不知道为何原因,一路打到海上,打了快十几天了。桥是它们的战场边缘,上去就是送死。”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你是谁?”陈薇没有放下枪与匕首,声音冷冽。

“叫我‘黎明’吧,暂时的。”男人——黎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们来的方向,“从医院那边出来的?能活着走到这里,属实不容易呀,想过去?”

“你有办法?”阿哲忍不住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他背上那把奇怪的剑。

黎明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头看向海湾另一侧,那片更加崎岖、布满黑色礁石和倾倒货轮的荒凉海岸线。“桥是明路,也是死路,但‘它们’打架,把一些旧世界的‘下水道’震出来了。”他指向远处一片被海浪和巨人战斗余波冲刷得格外嶙峋的悬崖下方,“那里,原本是旧排水系统的深海排放口,后来被废弃加固过。结构异常坚固,侥幸没被完全摧毁。内部虽然不好走,但能绕过这片战场,直接通到海湾对面,离那座‘白塔’的阴影区不远。”

他顿了顿,补充道:“里面可能有点‘积水’,也有些不喜欢光的小东西,但总比面对外面这两个疯子和满桥的行尸强。”

陈薇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为什么帮我们?你怎么知道那条路?”

黎明拉了下围巾,似乎低笑了一声,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帮?顺手而已。那条路……我以前‘清理’过一段。至于为什么……”他的目光似乎穿透雾气,再次落在那座惨白的巨型灯塔上,“那座塔,不是什么好事。多几个活人走到它脚下,也许……能让人看清楚点。”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谜团,但给出的信息却具体而危险。陈薇迅速权衡:一个神秘的陌生人,一条未知的地下通道,再对比眼前必死的桥梁和海上巨人……风险依旧巨大,但至少……多了一丝主动选择的可能性。

她看了一眼小雅和阿哲,两人眼中虽有疑虑,但也清楚桥上绝无生机。

“带路。”陈薇最终收起了枪,但手指依旧搭在扳机护圈上,匕首继续搭在手枪之下保持,保持着最高警惕。

黎明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便朝着那片黑礁石遍布的险峻海岸走去,背负的那把奇异长剑,在昏暗的光线下,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陈薇小队互相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跟上了这个自称“黎明”的神秘引路者,离开了这片被巨人战吼和死亡笼罩的桥头,向着那条隐藏在悬崖之下、通往未知与更深处黑暗的“完全道路”潜行而去。新的威胁与谜团,已然在前方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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