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开始,所有选手都要扛起二十公斤的沙袋,爬上三百米的坡道,坡道陡峭,路面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子,对耐力和力量,都是极大的考验,而坡道的尽头,就是本次比赛的终点——灯塔广场。
林晓夜跑到坡底的时候,因为在第二阶段帮周小福和其余队友,期间来回次数早已无法数清,已经累得肺快炸了,胸口闷闷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酸痛,喉咙干得冒火,双腿也早已酸胀无力,连抬起来都觉得费劲。但他抬眼望去,前面的选手们一个个弯腰抓起沙袋,咬着牙关扛上肩头,哪怕身形踉跄,也没有人轻易放弃,那股不服输的韧劲,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力量——他不能停,队友们一定也在前面等着他,他不能掉队。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抓起一个沙袋,猛地往肩上一扛——
沉。
真TM的沉。
沙袋刚落到肩头,他的肩膀就被压得一沉,身形下意识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那重量远超他平时训练的负荷,像是扛着半个人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身上,连脊背都忍不住弯了几分。但他咬了咬牙,攥紧拳头,在心里告诉自己:必须爬!一定要爬上去,和队友们汇合。
他迈出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腿像灌了千斤铅,每抬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呼吸像破旧的拉风箱,粗重而急促,喉咙里传来阵阵干涩的刺痛,每一步都在跟重力较劲,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旁边不时有选手撑不住,扛着的沙袋顺着土坡滚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人也脱力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疲惫和懊恼,有的甚至红了眼眶,却终究没有再站起来;还有的选手咬牙坚持着,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断裂一般,脊背弯得像一张弓,却依旧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上挪动。
林晓夜不敢停,也不敢看,他死死盯着前面一个选手的脚后跟,循着对方的足迹,一步一步,机械地往上挪。他不敢分心,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自己一停下,就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生怕自己会辜负队友们的期待,辜负一直以来的努力。
——在此之前20分钟左右:
王超是第一个冲过去,弯腰扛起沙袋,动作熟练又轻松,仿佛那二十公斤的沙袋,不是沉甸甸的沙袋,而是一个轻飘飘的小石子。他迈开大步,迎着陡峭的坡道,奋力往上冲,嘴里还喊着整齐的号子,干劲十足,依旧是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
刘阳没有眼镜,眼前一片模糊,弯腰扛起沙袋,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可刚走了五米,就脚下一滑,连人带沙袋一起,滚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沙袋压在他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没有放弃,立刻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水渍,重新扛起沙袋,继续往上走。
没走两步,又脚下一滑,再次滚了下去。
他又爬起来,继续扛着沙袋往上走。
摔倒,爬起,摔倒,再爬起……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来,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和灰尘,膝盖和手掌都蹭破了皮,渗出血丝,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没有丝毫退缩,嘴里还在念叨:“坚持……再坚持一下……就能到终点了……”
周小福追上来了,看到刘阳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来,他连忙放下自己的沙袋,跑过去,帮刘阳把沙袋扶正,又扶着他,让他站稳,笑着说:“刘阳哥,你慢点走,别着急,我扶着你,咱们一起往上爬!”
说完,他重新扛起自己的沙袋,和刘阳一起,慢慢往上走——
走了两步,脚下一滑,摔了下去,沙袋压在他身上,他咬着牙,爬起来,笑了笑,继续往上走。
走了三步,又摔了下去,再爬起来,笑容依旧,脚步不停。
王超冲在最前面,已经快爬到坡道的一半了,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回头一看——
刘阳和周小福,如两只小蚂蚁一样,扛着比自己还大的沙袋,跌跌撞撞地往上爬,摔了爬,爬了摔,狼狈不堪,可他们却没有放弃,一步步,艰难地往前挪动。
王超愣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他看着两人艰难的身影,心里忽然泛起一丝酸涩,还有一丝愧疚。他跑得太快了,只顾着自己往前冲,却忘了身后的队友,忘了他们是一个团队,忘了雷振说的,要相信身边的队友,要互相帮助。
然后,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放下自己肩上的沙袋,转身,大步流星地跑下去,来到刘阳和周小福身边,二话不说,一手一个,把他们肩上的沙袋,都扛到了自己的肩上。
两个沙袋加起来,足足四十公斤,再加上他自己的那个沙袋,一共六十公斤,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让他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脸色也变得通红。
王超咬着牙,憋红了脸,却没有放下沙袋,语气坚定地吼了一声:“走!跟上我!咱们一起,冲到终点!”
刘阳眼前一片模糊,可眼眶,却忽然变得发热,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看着王超通红的脸,看着他艰难的身影,心里暖暖的,有太多的话想说,就比如“我算错了,刚才那段下坡应该保存体力的,不该消耗太快,影响了爬坡的速度。”等等。最终,只化作了一句简单的——“好”。
周小福笑着跟在王超身后,这次,他没有再摔倒,脚步稳稳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坚定,少了几分往日的随意。
就在这时,张小满也从后面追上来了,她看到王超肩上扛着三个沙袋,脸色通红,步履艰难,立刻放下自己肩上的沙袋,跑过去,就要往王超的肩上放,语气理直气壮:“超哥,我帮你分担!你不是要扛三个吗?多我一个不多!”
王超的腿一软,差点跪下,连忙摆手,语气急切:“你、你干嘛!别放上来!我扛不动了!”
“帮你分担啊!”张小满一脸认真,丝毫没有察觉王超的艰难,“你不是很厉害吗?扛三个和扛四个,不都一样吗?”
“……我那是帮他们!不是比赛规则要求的!”王超快要哭了,六十公斤的重量,已经让他快要撑不住了,再加上一个,他真的要垮了。
“规则是什么?”张小满歪着脑袋,一脸疑惑,她从来没有在意过什么比赛规则,只知道,要和队友们一起,冲到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