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776年8月12日,深夜。
内蒙古的草原上,风轻轻拂过草尖,像谁在耳边低语。天空黑得深邃,星星密密麻麻地洒满了天幕,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一颗。远处没有灯光,只有月光给大地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灰,安静得像是整个世界都睡着了。
希欧坐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背靠着自己的书包,黑色的保暖夹克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即将起飞的小鸟。他今年十六岁,黑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镜片里映着点点星光,像是把整片夜空都装进了眼睛里。
他的手指刚刚从平板电脑上移开,屏幕上显示着倒计时:摩羯座流星雨的最佳观测时间,还有七分钟就要到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里散开,很快就不见了。身边的茶杯早就凉了,只剩下一点点余温。望远镜稳稳地架在三脚架上,镜头对准了东南方向的天空。他起身走过去,蹲下身子仔细调整了一下角度,确认没问题后才重新坐下。
这可是他等了三年的一次天文奇观啊!三十年才出现一次的摩羯座流星雨,科学家说高峰期每小时能看到一百多颗流星呢!他翻了无数资料,做了好多准备,甚至为了这次观测特地跑到这片无人区。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手心都有点冒汗。
他仰头望着天空,眼神安静又专注,像是怕错过任何一瞬。
第一颗流星划过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是一道极细的银光,从高高的天上斜斜地划下来,一闪就没了。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越来越多的光点撕破夜空,像有人打翻了一盒闪粉,星星点点洒落人间,在空中留下短暂却耀眼的痕迹。
他忍不住笑了,嘴角悄悄扬起。
就在这时,他眼角忽然捕捉到一个奇怪的光点。
它和其他流星不一样,不是轻飘飘地滑落,而是直直地冲向地面!速度极快,亮度越来越强,颜色也从白色变成了刺目的红色,像一颗燃烧的火球,正朝着大地砸下来!
希欧猛地站起身,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太近了!
他迅速估算了一下,落点就在八百米外,正好对着他所在的这块高地!
“不可能……”他喃喃了一句,声音瞬间被风吹散。
来不及多想,他一把抓起书包甩上肩,转身就跑。望远镜被撞倒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但他根本顾不上回头。脚下是松软的草地和零星的石子,每一步都磕磕绊绊。耳边只剩自己急促的呼吸和踩在草叶上的“沙沙”声。
身后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像是雷暴在头顶炸开!紧接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贴着他的后背烧灼着皮肤,火辣辣地疼。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颗“流星”已经冲进大气层末端,通体赤红,足有两米宽,像个失控的炮弹一样狠狠砸向地面!火光照亮了整片草原,连远处的山影都被染成了橘红色!
他又拼命跑了五十米,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咙干得像要裂开。他知道,逃不掉了。
终于,他停下脚步,慢慢跪倒在草地上,仰头望着那越来越近的火球。恐惧像冰水灌进心脏,但他没有闭眼。
最后一刻,世界被一片刺目的光芒吞没。
意识中断。
……
黑暗。
寂静。
然后,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感觉。
像是风吹过皮肤,又像是泥土粗糙地摩擦着手掌。胸口压着沉甸甸的东西,呼吸变得困难。他想睁开眼,眼皮却像黏住了一样重。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接着是手臂、肩膀、脖子……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电击般弓起身子,又重重跌回地面。双眼猛然睁开,视线模糊,只能看到斑驳的绿色——那是树叶在风中晃动的影子。
他躺在森林里。
四周全是高大的树木,枝叶交错,遮住了大半天空。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几缕光柱,照在他赤裸的上身。衣服不见了,只剩一条黑色短裤还挂在腰间,满是刮痕和泥土。身上有几处擦伤,沾着草屑和枯叶。
他试着坐起来,手臂一软,又摔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