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欧还坐在原地，手指轻轻悬在空中，像是舍不得打破刚才那一瞬间的宁静。阳光洒在他的手背上，暖暖的，很舒服，可他却一动也不敢动。
马卡洛夫的问题还在耳边回荡：“你觉得，风有重量吗？”
他没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必须再试一次。
他慢慢闭上眼睛，不再去想对错，而是把注意力一点点沉进身体里。昨晚战斗的画面又浮了出来，不是像看电影那样清晰，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丹田里炸开的那股热流，右臂经络微微的震颤，还有黄金圣衣出现时胸口那种温温的、像被拥抱一样的压力。
这一次，他不急着让力量爆发，也不想着要多厉害。他只是静静地感受，像看一朵云飘过天空那样，不去抓它，只看着它走。
他试着不去“控制”，而是去“听”。就像听一首轻柔的歌，不去唱，只是用心去记它的旋律。
他把意识轻轻带到肩胛骨下方——那是圣衣核心贴着的地方。没有用力灌魔力，只是让一丝微弱的能量，像小溪一样自然地流过去。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空气安静极了，连风都不吹。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脊柱深处忽然升起一股暖意，像冬天晒过的石头，暖得刚刚好，一点不烫。这股暖顺着背往上爬，所到之处，皮肤微微发烫，肌肉却越来越放松，像是被轻轻抚过。
然后，胸口突然一轻。
他睁开眼。
一道柔和的金光从胸前缓缓扩散开来，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薄雾，不刺眼，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黄金圣衣一点点浮现出来，表面浮现出细细的纹路，像树根，又像藤蔓，随着他的呼吸，一闪一闪地亮着。
希欧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他召唤出来的。是圣衣……自己醒来的。
更神奇的是，它在动。不是冷冰冰地套在身上，而是像有生命一样，随着他的呼吸、心跳，轻轻起伏。
他抬起右手，看着护甲边缘流动的光。那些纹路不再是死板的图案，它们像血管一样，正输送着某种看不见的能量。
“你感觉到了吗？”声音从旁边传来，“它在回应你。”
希欧转头，看见马卡洛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几步外，眼神沉静地看着他。
“它……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希欧低声说，声音有点发抖，像是不敢相信。
老人没说话，走近几步，仔细看着他身上的光芒。他伸出手，在离护臂很近的地方停住，像是在感受什么。
“我见过很多人用魔法装备，”他缓缓开口，“有人念咒语，有人拼命灌魔力，还有人用血来唤醒。但从没见过谁……能让装备自己‘活’过来。”
希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向上，他试着放出一点点魔力，不是为了攻击，只是为了看清那股流动的感觉。
就在魔力涌出的瞬间，右臂护甲上的纹路突然亮了一截，像被点亮的灯丝。紧接着，一团小小的光球在他掌心凝聚起来，比平时施展的更结实，颜色也偏金色，像融化的太阳。
“它参与了。”马卡洛夫轻声说，“不只是挡伤害的盔甲，它在帮你压缩魔力。”
希欧心头猛地一震。
他从来没想过，圣衣还能这样。
他试着加大魔力，可刚一用力，胸口就堵了一下，像有什么卡住了。金光剧烈闪了几下，随即暗了下去，光球也在空中碎成点点星光。
他喘了口气，额角冒出了细汗。
“太急了。”马卡洛夫摇头，“你想让它跑，可它还没学会走路。”
希欧苦笑：“我以为只要顺着刚才的感觉就行。”
“感觉是对的，方向错了。”老人指了指他的胸口，“你刚才是在‘推’它，不是‘带’它。就像牵马过河，你得让它自己迈步，不能硬拽。”
希欧沉默了一会儿，重新闭上眼。
这次，他不再想着怎么掌控魔力，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圣衣上。他想象它是一条和自己相连的脉络，一起呼吸，一起跳动。他不再问“我要怎么施法”，而是悄悄问自己：“如果圣衣也会用魔法，它会从哪里开始？”
念头落下的那一刻，体内的暖流再次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