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书房高高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长桌的一角。希欧已经坐在那里了,双手摊开,左边是一本泛黄的皮面笔记本,右边是他随身带着的小本子,纸页干干净净,铅笔削得尖尖的,像是随时准备写下什么秘密。
他低头看了眼右臂。护甲静静贴在皮肤上,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可就在刚才走进门的时候,那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线忽然闪了一下,像被谁轻轻点亮了一瞬。
他没多想,只是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两本笔记上。
昨天马卡洛夫临走前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明天继续。”语气平平淡淡,却让他一整晚都睡不太踏实——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等着他去发现,就像要推开一扇从未打开过的门。
“吱呀——”
门轻轻开了。
老人走了进来,没穿会长那种庄重的长袍,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外衣,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握着一根粉笔。
“准备好了?”他在黑板前站定,声音不高,也不凶,就像普通长辈问孩子作业写完没一样。
希欧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笔。
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一个人体轮廓慢慢浮现出来,线条简单,但在七个位置标了点,从脊柱底部一直连到头顶。
“我们先不说咒语,也不讲属性。”马卡洛夫转过身看着他,“你告诉我,你觉得魔力是从哪儿来的?”
希欧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想过很多次。最开始以为魔力像电一样,藏在身体里;后来战斗时感受到它随着情绪起伏,又觉得像热血冲头的感觉。可这些都不够准确。
“我……”他顿了顿,声音有点低,“我觉得它和想法有关。越着急,就越乱。”
马卡洛夫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秋天晒太阳的老树皮。“很好。比大多数新人强多了。”
他在“心口”的位置画了个圈。“魔力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它靠呼吸带进来,靠念头点燃,最后靠意志撑住。三样缺一个都不行。就像生火——你要有干柴,要有风,还得有人愿意一直添柴,火才能烧得久。”
希欧赶紧记下这三个词:呼吸、意念、意志。
“所以,”他抬起头,“如果呼吸乱了,或者心里太急,魔力就会断掉?”
“没错。”马卡洛夫在黑板上补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丹田连到手掌,“你看,这不是一条直路。它会波动,会倒流。真正厉害的施法者,不是看谁能放出更大的火球,而是谁能让自己体内的魔力走得稳、走得顺。”
希欧脑子里一下子蹦出“星轨回放”里自己施法的画面——每次失败,都是魔力刚冲到手臂就突然塌了,像踩空楼梯一样摔下来。
他忽然明白了。“所以露西说‘魔法是对话’,其实意思是……不要命令它,而是牵着它的手,带它一起走?”
马卡洛夫停下了粉笔,转身认真地看着他:“这话谁告诉你的?”
“露西。”希欧老实回答。
老人沉默了几秒,然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她说得对。你能听懂,说明你已经在用了。”
他走回黑板,在人体图旁边又画了一幅简单的自然图:山、河、云、雨,形成一个循环。
“魔力不只是在身体里流动,也在外面的世界跑来跑去。风有自己的节奏,水有自己的路线。那些厉害的高阶魔导士能借用外界的力量,不是因为他们更强,而是他们学会了‘听’。”
希欧盯着那幅图,忽然想起昨晚睡前翻到笔记本里的一句话:“真正的理解,始于失败后的坚持。”
当时他还看不懂,现在却好像摸到了一点点边。
“会长,”他举起手,“如果每个人的情绪都会影响魔力,那是不是每个人的魔力都有自己的‘节奏’?比如……频率?”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马卡洛夫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希欧,眼神好像穿过了他,望向很远的地方。
然后,他轻轻点头:“极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