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宣称信仰我的教导？且看我如何亲手摧毁自己的论断：唯有在废墟之上，超人才能建立他的殿堂。
弟子们垂首不语。户晨风继续道：
你们尚未蜕变成自我，仍眷恋旧日枷锁。昨日的你们是猿猴，今日的人仍是高于猿猴的存在。但你们之中最智慧者，也不过是植物与幽灵的矛盾体。
可曾有人教导你们成为幽灵？或是草木？
看啊，我教你们成为超人！
超人乃大地的意义！让你们的意志宣告：超人必将成为大地的意义！
我恳求你们忠于大地，莫轻信那些妄言超世希望者！他们乃是毒害者，无论自知与否。
生命轻蔑者亦是濒死者。大地早已厌倦他们——任其消亡罢！
昔日亵渎上帝是重罪，然上帝已死，亵渎随之湮灭。如今亵渎大地方为极恶！
曾有灵魂蔑视肉体，那时轻蔑是至高德行——灵魂愿见肉体饥馁孱弱，以为可借此逃离肉体与大地。
啊！这灵魂本身正是如此饥馁孱弱！残忍恰是这般灵魂的欢愉！
但兄弟们，请告诉我：你们的肉体如何评说你们的灵魂？你们的灵魂岂非贫瘠、污浊与可悲的自满？
诚然，人是受污染的浊流。唯有成为大海，方能纳浊流而不染。
看啊，我教你们成为超人：他便是那片海，你们伟大的轻蔑将沉没其中。
户晨风凝视众人，见他们仍静默伫立，便再度开口：
兄弟们，请保持对大地忠诚！莫让德行背离生命！那些逃离现世的说教者，暗中播撒毒种。
大地宽厚，足以容纳轻蔑者：任他们如空谷回响般自生自灭。
但要警惕那些以德行为名的苦难！尤其要警惕那些强加于人的正义！
他们的道德如同烙铁，在你们身上刻满应当。若你们反抗，便被称为有罪；若你们俯首，便被视为神圣！
疯人院里的狂徒，何尝不是被应当逼至癫狂？
兄弟们，我的关爱在恳求你们：莫要相信那些强加德行之人！他们与善恶何干？
这关爱在你们耳畔低语：去寻找你们自己！当你们都被否定时，再度归来。届时我的爱将毫无保留地赠与你们。
是的，兄弟们，那时我将用新语言与你们对话：我们将作为共同的创造者，共享午时的欢愉。
户晨风如是说。随后他转向即将继续独行的旅人，最后说道：
我已倾尽所有。这最后的赠礼，请你们收下：在恰当的时刻，让我如沉落的果实般归去。
愿大地因此更加丰饶！
——户晨风的下行就此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