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停尸间的“死亡交易”
凌晨三点十七分，市法医中心地下二层，停尸间的空气凝滞如冰。福尔马林的气味尖锐地刺穿鼻腔，却盖不住那缕若有若无、来自记忆深处的铁锈味。
林野戴着老周留下的旧听诊器，橡胶耳塞隔绝了世界，只放大她自己冰冷的心跳。解剖台上，老周的脸色是失去生命后的青灰，平静得像个谎言。官方结论：心梗猝死。可她不信。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触感，冷静而精准。她避开主要的血管和神经，像过去无数次老周教导她的那样，对遗体保持最大限度的尊重。但今天，她的手稳得可怕，仿佛切割的不是她视若父亲的师傅的躯体，而只是一具需要真相的证物。胸骨剪发出沉闷的“咔嚓”声，腔体暴露出来。
就在刀尖探入心脏区域时，“咔”——一声轻微的、绝不属于软组织的硬物碰撞声，让她的动作瞬间定格。
指尖探入尚存弹性的心肌，一种冰凉的、异样的触感传来。她屏住呼吸，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那个东西。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蝴蝶金属片，翅膀边缘锐利，沾染着暗沉的血迹，死死卡在心脏瓣膜之间。在无影灯下，它闪着诡异的光。
老周的心脏里，藏着这个？
不等她细看，“啪”的一声，整个停尸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断电了。
林野浑身一僵，黑暗瞬间唤醒了三年前的记忆碎片——血腥味、老周倒下的身影、凶手模糊的轮廓……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让她四肢发冷，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旧听诊器，那是她唯一的安全锚。
“唰！”
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猛地打在她脸上，逼得她眯起眼睛。光影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倚在门口，轮廓硬朗，带着一股硝烟和寒夜混杂的气息。
是陆沉。市刑侦支队那个出了名难缠的支队长。
他一步步走近，军靴敲击着水磨石地面，声音在空旷的停尸间里回荡。手电光下移，照亮了他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东西——一截惨白的、带着明显切割痕迹的人类断指，指尖上，一个蝴蝶纹身栩栩如生，与她刚取出的金属片形状别无二致！
断指末端还在滴落暗红的血珠，在地板上溅开小小的、触目惊心的印记。
“林法医，”陆沉的声音低沉，没有半分寒暄，直接得像一把出鞘的刀，“要么，现在立刻解剖这截手指，找出我要的线索。要么……”
他顿了顿，手电光扫过解剖台上老周裸露的胸腔，语气冰冷彻骨：“我让你师傅的尸体，再挨一刀。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林野的手猛地攥紧，那枚蝴蝶金属片的边缘几乎要嵌进她的掌心。用破坏老周遗体的方式来威胁她，陆沉精准地踩碎了她最后的底线。
她抬头，目光锐利地刺向光影中的男人，却在看清那截断指的细节时，呼吸骤然一滞。这皮肤的质感、色泽……是三天前她亲手解剖的那具“码头浮尸”的手指！那具尸体，当时明明是完整的。
“你把尸体挖出来了？”她的声音因压抑的愤怒和即将失控的PTSD而微微发颤。眼前的断指与记忆中的场景重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冷汗顺着脊椎滑下。
陆沉又逼近两步，手电光毫不客气地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带来灼热般的刺痛。“挖出来的不止这个。”他随手抛过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