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阔和贾六狼狈离去后,藏经阁内死寂得可怕。油灯昏黄的光晕在空气中摇曳,将书架的影子拉长扭曲,恍若蛰伏的鬼魅。
林默站在原地,许久才感觉僵硬的四肢恢复了些许知觉,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后怕如同冰水,浸透四肢百骸。
刚才那一刻,张阔毫不掩饰的杀意是如此真实,若非风老那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干预,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
陈峰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或者说,他不再满足于试探,而是要直接清除自己这个可能影响他与赵子墨争斗的不稳定因素。
林默的目光再次投向角落。
风老鼾声如雷,酒气弥漫,与之前并无二致。
但此刻在林默眼中,这个遛的守阁老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深不可测的迷雾。
两次出手,皆在关键时刻,方式看似巧合荒诞,效果却立竿见影,惊退强敌。这绝非寻常!
他回想起司徒鹰前后恭的态度,那筑基修士眼中一闪而过的骇然。
“必须有所表示。林默心念急转。
双方地位云泥之别,贸然讨好或表忠心,不仅无用,反而可能引人厌恶。
但今日救命之恩,若毫无反应,也于理不合。
如何把握这个度?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上前打扰,而是继续完成手头的工作,将散落在地上的几卷兽皮仔细卷好,归位。
直到将附近区域都整理妥当,他才缓步走到距离风老卧榻一丈多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杂役服,对着风老熟睡的方向,毕恭毕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动作缓慢而郑重,如同面对宗门长辈。
他没有说话,因为任何言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打扰对方“清梦。
行礼之后,他便悄无声息地退开,回到自己平日打扫的区域,拿起抹布,继续擦拭书架,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有些敬意,无需言说,行动本身即是态度。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依旧如常。
但他每次经过风老附近时,都会将脚步放到最轻。
偶尔看到风老的酒葫芦滚远,他会默默上前,小心地将其捡起,用干净的布擦拭掉沾染的灰尘,再轻轻放回矮凳边,绝不靠近卧榻。
他依旧保持着距离和沉默,但细节处的恭敬,却悄然流露。
风老对此没有任何表示,依旧终日醉醺醺,鼾声震天。
但林默有种直觉,自己这些细微的举动,对方未必不知。
数日后,赵子墨再次于墨竹丛下现身。他身上的气息更加凝练,眉宇间虽然依旧冷峻,却多了一分历经厮杀后的沉稳,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
外门小比强手如云,他能闯入前百,已是极大的突破,但消耗也必然巨大。
“赵师兄。林默恭敬行礼。
赵子墨打量了他一下,淡淡道:“看来你没死。”
林默苦笑:“饶幸。多亏.藏经阁那位前辈清梦被扰,发了脾气。他点到即止,没有多说风老之事。
赵子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显然也听说了那日张阔贾六在藏经阁吃的事情。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转而道:“此次小比,我位列九十三。三年内,若我能突破至炼气八层,便有极大希望进入内门。”
炼气八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