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划破了死寂的客厅,尖锐得让人心头发颤。
腾的一声,张怡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谁?
到底是谁这个时候过来。
这几天,她算是彻底见识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丈夫出事前,家里门庭若市。
送礼的,拜访的,几乎要踏破门槛。
如今,门可罗雀,冷清得好像全世界都把他们家给遗忘了。
这个铃声,是希望,还是又一重绝望?
“小怡,怎么不去开门啊……”
婆婆在隔壁屋照看着孩子,她的询问带着一丝不易察的紧张与期盼。
“哦哦哦,刚刚睡着了,现在就去……”
张怡胡乱应了一声,声音干涩。
生育完后,胸部涨疼的不行。
睡觉都睡不好了。
她穿上拖鞋,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身体的本能抗拒着,但心里那点残存的火苗又催促着她。
万一呢?
万一是来帮忙的呢?
她挪到门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凑到猫眼上,往外看去。
仅仅一眼,她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是他。
那个少年,高北宁。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张怡无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尴尬,害怕,屈辱,还有一丝荒谬的。
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终于来了”的宿命感。
所有的负面情绪翻江倒海,让她几乎要窒息。
她僵在门口,一动不动。
“小怡……谁啊……怎么不开门?”
里屋的婆婆看自己的儿媳妇半天没有动静,又高声问道,话语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焦急。
婆婆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张怡的僵硬。她不能让婆婆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手颤抖着,还是拧开了门锁。
门只开了一道缝。
“你……你怎么过来了……你来干什么……”
张怡堵在门口,死死压低了嗓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门外的高北宁,还是那副平平无奇的模样。
一米六几的个头,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学生款卫衣,脸上甚至还带着点见到长辈的局促和不安。
他隔着防盗门的缝隙,目光灼灼地看着这张他朝思暮想了无数个日夜的美艳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