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夜色,比荒野温柔,也比荒野危险。秦淮河上画舫流光溢彩,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而某些阴暗的巷道深处,却进行着不为人知的交易与蜕变。
林平之蜷缩在一处废弃宅院的柴房里,浑身冷汗淋漓,嘴唇被咬出了血。他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那段诡异的信息——“欲寻辟邪真谛,需斩断红尘根”。
这像是一道魔咒,日夜煎熬着他。家破人亡的血仇,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青城派弟子戏谑的追杀声,父母临死前不甘的眼神,交替在他眼前闪现。
力量!他需要力量!不惜一切代价!
那缕融入体内的清凉气流(【逆袭之引·伪】带来的先天真气种子)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希望,但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弱小与无助。
“斩断红尘根……斩断红尘根……”他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疯狂而决绝。他想起福州老家,想起父亲林震南偶尔提及祖传《辟邪剑谱》时那讳莫如深的表情……
难道,这才是林家剑法真正的秘密?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需要以此等惨烈代价,才能换取真正的威力?
就在他心神激荡,几乎要被这疯狂的念头吞噬之际,柴房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夜行衣,身形干瘦如同老猴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他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林平之悚然一惊,猛地抓起手边一根破旧的柴棍,厉声喝道:“谁?!”
那黑衣人目光落在林平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尤其是在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和那双充满仇恨与绝望的眼睛上停留片刻,沙哑地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福威镖局的林少镖头?”
林平之心中一紧,握紧了柴棍:“是又怎样?你是青城派的狗贼?”
黑衣人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余沧海那点微末道行,也配驱使我?老夫不过是受人之托,给你指条明路。”
“受谁所托?”林平之警惕不减。
“一个看不惯青城派所作所为,又欣赏你林家‘底蕴’的人。”黑衣人语焉不详,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狭长物件,抛给林平之,“此物,或许能解你燃眉之急。”
林平之下意识接住,入手微沉。打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本纸质泛黄、边缘破损的薄薄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他狐疑地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并非什么高深的内功心法,而是用简笔勾勒出数种极其诡异、狠辣、专走偏锋的剑招与身法配合!这些招式完全违背武学常理,角度刁钻至极,追求的就是一击毙命,阴狠毒辣,与林家传承的那套中正平和的辟邪剑法风格大相径庭,却又隐隐透着某种诡异的联系。
更重要的是,在册子的最后一页,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阴极阳生,逆脉行气,可速成三分辟邪之意,然根基有损,慎之!”
速成!三分辟邪之意!
这几个字如同有着魔力,瞬间击中了林平之内心最渴望的地方!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黑衣人:“这……这是……”
黑衣人沙哑道:“此乃昔年与《辟邪剑谱》颇有渊源的一门偏支技艺,虽只得其形三昧,未得真传心法之神髓,且修炼之法有伤天和,损及根基,但用于……报仇雪恨,却也勉强够用了。如何选择,在你自身。”
说完,黑衣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门外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平之紧紧攥着那本无名册子,浑身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他不再犹豫,也不再去想这黑衣人的来历和目的。对他来说,这就是一根救命稻草,是复仇的唯一希望!
“余沧海!青城派!你们等着!”他眼中闪烁着疯狂而仇恨的光芒,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开始如饥似渴地研读、记忆册子上那些诡异狠辣的招式,并尝试按照那“逆脉行气”的法门,催动体内那缕微弱的先天真气种子。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经脉中传来,但他死死咬住牙关,任由冷汗浸透衣衫,眼中只有复仇的火焰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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