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皇城,金銮殿。
今日的朝会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龙椅之上的官家面色沉肃,下方文武百官垂首肃立,鸦雀无声,唯有殿外侍卫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
信王赵璩“病愈”归来已有一段时日,虽深居简出,但其存在本身,就如同一根刺,扎在东宫及其背后势力的心头。而近日,以李纲为首的数位御史联名上奏,弹劾秦桧党羽贪腐、阻塞言路,虽未直接撼动秦桧,却也在朝堂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引得暗流汹涌。
今日,这场积压的矛盾,似乎到了爆发的边缘。
起因是一份关于淮南西路军饷亏空的紧急奏报。数额巨大,牵扯甚广,而经手此事的,正是秦桧一手提拔的户部侍郎,王次翁。
“陛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颤巍巍出列,乃是三朝元老,枢密副使韩侂胄(此世人物关系与历史略有不同),他声音洪亮,带着愤慨,“淮南军饷,关乎边防稳固,将士用命!如今百万两饷银不翼而飞,若不能彻查严办,恐寒了前线将士之心,动摇国本啊!”
他话音未落,秦桧一党的官员便纷纷出列反驳。
“韩大人此言差矣!王侍郎忠心为国,岂会行此贪墨之事?定是下面胥吏中饱私囊,还需详查!”
“如今宋金和议在即,当以大局为重,岂能因些许银钱之事,掀起大狱,动摇朝局?”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龙椅上的官家眉头紧锁,显然也为此事烦心。主和派势力根深蒂固,他虽有心整顿,却也投鼠忌器。
就在朝堂之上吵作一团,僵持不下之际,一个清朗而沉稳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陛下,臣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出列之人,正是近日风头正劲的御史李纲!
他手持玉笏,身姿挺拔,虽官阶不高,此刻却有一股浩然之气,令人侧目。
“李爱卿有何奏报?”官家目光投向他,带着一丝期待。他知道李纲是主战清流,或许能提供不同的视角。
“陛下,”李纲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大殿,“臣要弹劾的,并非仅是淮南军饷亏空一案!”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连韩侂胄等老臣都惊讶地看向他。
李纲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章,朗声道:“臣要弹劾的,是某些权臣,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欺上瞒下,其罪有三!”
“其一,把持科举,任人唯亲,阻塞寒门学子晋身之阶,使朝堂之上,尽是其党羽爪牙!”
“其二,把持军需,以次充好,克扣边军粮饷,致使将士饥寒,武备松弛,此乃资敌之行!”
“其三,也是最为紧要者!”李纲声音陡然提高,目光如电,扫过秦桧及其党羽,“某些人为一己私利,力主和议,不惜割地赔款,称臣纳贡,此举与卖国何异?!长此以往,我大宋江山社稷,必将毁于一旦!”
他每说一条,便列举出部分人证、物证,虽未直接点名秦桧,但矛头所指,昭然若揭!尤其是第三条,直指主和派的核心政策,堪称石破天惊!
“李纲!你放肆!”秦桧终于忍不住,出列厉声喝道,“朝堂之上,岂容你信口雌黄,污蔑大臣!你所说的证据,何在?!”
“证据?”李纲冷笑一声,从袖中又取出几封密信和账册副本,“这些,便是部分往来书信与账目抄录,足以证明臣所言非虚!至于更多实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臣已委托友人,不日便将公之于众!到时,是非曲直,天下自有公论!”
他竟留有后手!而且暗示证据不在他手中,而是在宫外!
这一下,连秦桧的脸色都变了。他没想到李纲竟如此决绝,准备得如此充分!那些书信和账目,若是真的……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支持李纲的清流官员群情激奋,纷纷出言要求彻查。而秦桧党羽则气急败坏,极力辩驳、弹压。整个金銮殿乱成一团。
龙椅上的官家,看着手中李纲呈上的部分“证据”,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虽知秦桧等人有些问题,却没想到竟到了如此地步!尤其是涉及军需和可能的卖国行为,这已然触及了他的底线!
“够了!”官家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震大殿!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惶恐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