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被栓柱背着,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回走,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像是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团部紧急召见?这词儿听着就吓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只能硬着头皮去闯。
刚出卫生所院子没多远,就听见后面有人喊:“等等!前面同志,等等!”
栓柱停下脚步,和小王一起警惕地回头。林凡也扭着脖子往后看,只见张医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手里还捏着那张包过磺胺的油纸。
“林…林同志,”张医生跑得有点急,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把那张油纸递到林凡眼前,“你…你见识多,帮我瞧瞧,这纸…这纸有什么不对头没?”
林凡一愣,低头仔细看去。那油纸黄不拉几,带着点透明,上面还沾着些白色的药粉痕迹。乍一看,就是张普通的包装纸。但张医生既然这么问,肯定有蹊跷。
他眯着眼,借着傍晚昏暗的光线,几乎把脸贴了上去。终于,在油纸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发现了一点异常。那里似乎用极细的、近乎透明的线条,印着一个模糊的图案,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图案…像是一个圆圈,里面有些简单的几何线条,勾勒出…
“这…这好像是个…简化了的鸟?”林凡不太确定地说。那图案线条很生硬,像是某种工业印记。
“鸟?”张医生眉头紧锁,凑得更近了,“我看着…咋有点像…像个简化了的菊花?”
菊花?!
林凡心里猛地一沉!在日本文化里,菊花…那可是皇室的象征!虽然这图案简化得几乎认不出来,但经张医生这么一提醒,越看越觉得那抽象的线条,确实有点像菊花的花瓣轮廓!
“张医生,这纸…这药是哪来的?”林凡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张医生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这批磺胺,是上次打掉鬼子一个小型补给站缴获的,数量不多,一直当宝贝留着。包装都拆了,就这油纸…我没舍得扔,想着以后或许能包点别的啥…”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后怕,“要真是…那问题可就大了!”
缴获的日军药品,包装油纸上带着疑似日本皇室的隐秘标记?这意味着什么?是日军故意留下的识别标志?还是这批药本身就有问题?比如…是毒药?或者做了特殊标记,准备用来搞什么阴谋?
林凡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想起老杨叔那孩子,刚刚用了这药!
“那孩子…”林凡急声问。
“用量很小,应该…应该不至于立刻出事。”张医生语气也不确定,“而且主要靠你那个糖盐水顶着。但这事儿…”他看了看小王和栓柱,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忧虑藏不住。
“这事儿得立刻报告政委!”小王反应很快,脸色严肃。
“我知道,我这就去。”张医生攥紧了那张油纸,像是攥着个烫手山芋,转身又匆匆往团部方向跑。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麻。药品有问题?老杨叔偏偏在这个时候,精准地求到了用了这种药的卫生所?他那个断指,他认字算数的能力,他今天异常激动的表现…这一切,是巧合,还是…
他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里,四周都是迷雾,看不清方向。
“咱…还走吗?”栓柱小声问小王。
“走!团部命令是立刻回去!”小王斩钉截铁,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凝重。
栓柱不再多说,背着林凡,加快了脚步。
回到那个熟悉的小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院子里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线在夜风中摇曳,映得人影幢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