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天亮前就悄无声息地出发了。林凡被夹在后勤支前队中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小王和栓柱一左一右,跟俩护法似的,眼睛瞪得溜圆,不光盯着脚下的路,还不断扫视着周围的林子。
林凡心里揣着事儿,也没心思欣赏这1940年原生态的山林景色。他满脑子都是老杨叔最后那个向西偏头的动作,还有裤兜里那颗刻着“18”的、硌得他大腿有点疼的算盘珠。
走了大概两个多时辰,日头升高了些,林子里雾气散尽,带队的通讯排长打了个手势,队伍在一片相对平坦、背靠石壁的林间空地停了下来。
“到了,这就是三号集结地。”通讯排长压低声音对小王说,“你们就在这儿守着电台,建立联络点。没有命令,不准擅自离开这片区域,明白吗?”
“明白!”小王和栓柱齐声应道。
林凡打量着这个地方。空地不大,杂草丛生,边缘散落着一些碎石和枯枝。靠着的石壁不算高,但陡峭,上面爬满了青苔和藤蔓。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人迹罕至的山坳。
通讯排长带着大部分人马继续前进了,他们要更靠近行动区域建立中继点。空地上只剩下林凡、小王、栓柱,还有一个负责操作电台的年轻战士,叫小马。
几人迅速行动起来。小王和栓柱清理出一块地方,用树枝和雨布搭了个简易的窝棚。小马则熟练地架起天线,开始调试那部笨重的电台,耳机里传来细微的电流滋滋声。
林凡没闲着,也帮着收拾。他一边干活,一边状似随意地观察着四周。按照地图和之前的估算,那个废弃矿坑应该就在这片区域西南方向,直线距离可能不超过两里地。老杨叔说的南坡小路,入口很可能就在这附近。
“这地方挺僻静啊,”林凡试着套话,“以前好像没人来过?”
栓柱用刺刀砍着旁边的灌木,头也不抬:“可不是嘛,这鬼地方,除了打猎的,谁往这儿钻。你看那边,”他指了指空地边缘几处半人高的草丛,“还有以前猎人留下的旧陷坑呢,可得小心点,别掉进去。”
林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咯噔一下。那些草丛看起来确实比别的地方更茂密些。他装作好奇走过去,用脚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
果然,一个直径约一米多的土坑露了出来,坑壁陡峭,里面落满了枯叶。坑口边缘,还能看到一截锈迹斑斑、几乎被泥土埋住的铁齿。
是捕兽夹的残骸?林凡蹲下身,仔细看去。那铁齿的断裂处……似乎不太像是自然锈蚀断裂的,倒像是被什么利器……人为破坏的?而且看这锈迹,破坏的时间应该不算太久远。
他心里升起一丝疑云。一个废弃的猎坑,捕兽夹还被破坏了?是怕伤到人?还是……有人不想这里留下明显的陷阱痕迹?
“林大哥,别靠太近,危险!”栓柱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哦,好。”林凡应了一声,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回窝棚。
整个下午,都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紧张的气氛中度过。小马戴着耳机,不断接收和发送着加密的电文,汇报着各支队伍的进展情况。小王和栓柱轮流警戒,林凡则靠坐在石壁下,闭目养神,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山林里的任何异响。
鸟叫虫鸣,风吹树叶,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但林凡总觉得,在这片自然的声响之下,似乎隐藏着别的什么。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还是他自己太疑神疑鬼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林里的夜晚来得特别快,黑暗像墨汁一样迅速渗透开来,吞没了所有的景物。小王点起了一小堆篝火,火光跳跃着,只能照亮周围很小一圈范围,反而让更远处的黑暗显得更加深邃莫测。
为了节约电池,电台也暂时静默了。四周一下子变得极其安静,只有木柴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都精神点,后半夜最熬人。”小王低声提醒,把枪抱得更紧了。
林凡靠着石壁,毫无睡意。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细节:被破坏的捕兽夹、老杨叔的警告、刻着“18”的算盘珠、还有那条地图上标记的南坡小路……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沙沙”声,从西南方向的黑暗中传来。
不是风声,不是动物跑动的声音,更像是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在小心翼翼地踩着落叶移动!
林凡浑身汗毛瞬间立了起来!他猛地坐直身体,看向小王和栓柱。
小王和栓柱显然也听到了,两人几乎同时端起了枪,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身体紧绷得像拉满的弓。
栓柱压低声音,用气声道:“有东西……或者有人……”
那“沙沙”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然后,又响了起来,而且听起来……似乎正在慢慢靠近他们所在的这片空地!
篝火的光芒之外,是无边的黑暗。那声音就隐藏在这片黑暗里,像一个幽灵,正在悄无声息地逼近。
小王轻轻拉动了枪栓,发出“咔嚓”一声轻响。栓柱则缓缓移动脚步,试图找到一个更好的射击角度。
林凡的心跳得像擂鼓,他下意识地摸向裤兜,那颗算盘珠被他紧紧攥在手心,冰凉梆硬。
是野兽?还是……冲着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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