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纸惑(1 / 1)

“太行山特产的麻纸?还加了特殊东西?”山洞里,“幽灵”反复咀嚼着“账房”传递回来的这条模糊信息。昏黄的油灯将他沉思的身影投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摇曳如同鬼魅。

这信息太笼统,但指向性却非常明确——边区票的防伪核心之一,在于纸张。这符合他对八路军现有技术条件的判断:缺乏先进的印刷设备和复杂油墨,那么就在原材料上下功夫。

“如果能搞到这种纸,或者找到近似的替代品……”“幽灵”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石桌上划着。伪造货币,扰乱金融,引发民众对边区票的信任危机,进而导致市场混乱、物价波动,甚至引发内部调查和相互猜忌……这确实是一个能有效牵制独立团精力,甚至可能制造出调离林凡身边精锐护卫机会的“非常事件”。

但难点就在于纸。

直接去盗窃或抢夺边区政府的造纸作坊?目标太明显,风险极高,成功率却很低。

那么,只剩下一个办法——找到能够接触到这种纸张,或者了解其具体成分和工艺的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叠崭新的边区票上,大脑飞速运转,筛选着所有可能与之相关的人员信息。负责采购原料的?负责运输的?造纸作坊的工人?还是……负责质量检验的技术人员?

几天后,通过“账房”和其他几条隐蔽的渠道,“幽灵”将目标初步锁定在了一个叫“老徐头”的人身上。

老徐头,五十多岁,是边区被服厂的一名老会计,为人老实巴交,甚至有些懦弱。他本身并不直接接触纸币印制,但他的独生子,却在太行山深处那个为边区票提供特制纸张的小型作坊里,担任一名技术员。

“老徐头……”“幽灵”看着纸上关于这个人的简单信息:嗜酒,怕事,最近因为儿子年纪不小了却迟迟说不上媳妇而发愁,觉得是自家穷,拿不出像样的彩礼。

一个有着明显弱点,并且其弱点可以通过金钱和威胁来放大的普通人。

“就是他了。”“幽灵”做出了决定。他不需要老徐头去偷纸,那太困难。他只需要老徐头,利用儿子回家探亲的机会,套出关于那种特制麻纸尽可能详细的信息——比如具体是哪种麻、添加物的种类和大致比例、纸张的厚度、韧度、触感等关键特征。

有了这些信息,他就能设法在外面寻找相似的纸张,或者尝试仿制。虽然不可能一模一样,但只要大体相似,混入流通的初期足以以假乱真,等大规模发现问题时,混乱已经造成。

“账房”接到了新的指令:寻找合适的机会,接近老徐头,先用利诱,不成则加以威胁。

与此同时,独立团内部,赵刚也召集了保卫股和后勤部门的负责人开会。

“最近各集市和供销社,有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尤其是关于钱款往来的?”赵刚问道。虽然“幽灵”的计划才刚刚开始,但他习惯性地要保持警惕,尤其是经济战线,关系到根据地的稳定。

后勤部长想了想,说道:“大的异常没有。不过,下面有个别同志反映,最近收到的一些边区票,感觉……手感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但仔细看又看不出啥问题,可能就是批次不同的原因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赵刚的眉头微微蹙起。批次不同导致的手感差异?边区票的印制为了保证一致性,对纸张的要求应该是很严格的。

“把所有反映有问题的票子都收集起来,仔细核对,重点对比纸张。”赵刚下令,“另外,通知各部队和下属单位,提高对边区票的查验意识,发现可疑货币立即上报。”

会后,赵刚把这件事跟林凡提了一下。林凡在现代社会见过各种假币案例,对这事比较敏感。

“政委,如果只是个别现象,可能是偶然。但如果持续出现,或者范围扩大,那就必须警惕了。”林凡分析道,“伪造货币是敌人进行经济破坏的常见手段。一旦假币泛滥,会严重损害边区政府的信用,扰乱市场,动摇民心。而且……”

他顿了顿,想到了更深一层:“如果这真的是‘幽灵’的新阴谋,他的目的可能不仅仅是经济破坏。金融混乱必然导致内部调查和安保力量的重新调配,这会不会是他针对我的又一种迂回策略?想通过制造更大的乱子,来寻找我身边防卫的漏洞?”

赵刚神色凝重地点点头:“你和我想一块儿去了。‘幽灵’一击不成,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这种人,一定会寻找我们最薄弱、也是最意想不到的环节下手。经济战线,确实有可能成为他的目标。”

他们并不知道,此刻的“账房”,已经在一个小酒馆里,“偶遇”了刚领了工资、正准备喝两杯解愁的老徐头。

“老哥,一个人喝闷酒啊?”“账房”笑眯眯地坐到了老徐头对面,很自然地叫了两个下酒菜,又要了壶好酒,“相逢就是缘分,一起喝点?”

老徐头本来心情就郁闷,见有人请客,又是好酒好菜,推辞了两下也就半推半就地坐下了。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开始唉声叹气地说起儿子娶媳妇难,家里穷,拿不出钱等等。

“账房”耐心地听着,不时附和几句,表示同情,然后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老哥,我倒是认识个朋友,有点门路,能弄到点快钱。就是……需要帮点小忙。”

老徐头虽然喝了酒,但还没完全糊涂,警惕地问:“啥忙?犯法的事俺可不干!”

“不犯法,不犯法!”“账房”连忙摆手,“就是……我那个朋友啊,对咱们边区印票子用的那种特制的麻纸挺好奇的,听说挺结实。他寻思着也想弄点类似的纸做点小生意。老哥你儿子不是在纸坊干活吗?你就帮忙问问,那纸到底是啥样的?用的啥麻?咋做的?就打听点这种不紧要的信息,完了,这个……”他悄悄从桌下递过去一个小布包,沉甸甸的,里面是几块大洋。

老徐头看着那布包,眼睛都直了,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这几块大洋,足够他给儿子凑一大半彩礼了!可是……打听纸坊的事?这算不算泄露秘密?他内心陷入了巨大的挣扎。

“就……就问点纸的事儿?不……不要紧吧?”他声音发颤地问。

“不要紧!肯定不要紧!”“账房”信誓旦旦,“就是点手艺上的事儿,又不是啥军事秘密。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完了钱就是你的!”

老徐头看着那诱人的大洋,又想想儿子愁苦的脸,酒精和贪念最终压过了那点可怜的警惕性。他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个布包,塞进了怀里。

“俺……俺试试……等俺儿子下次回来……”

“账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条危险的暗线,就这样在杯觥交错和利益诱惑下,悄然搭上了。老徐头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在了漩涡的边缘。而他那个在深山纸坊工作的儿子,会成为这场“纸惑”风暴的关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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