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銮闻言,连忙恭敬回答:
“回杨公,正是如此!第二重楼乃命题作诗,方才正要开始。”
杨恭“嗯”了一声,回头淡淡地瞥了周立一眼。
就这一眼,
周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差点瘫软在地。
杨恭转回头,对李易温言道:
“既然如此,李师弟,这第二重楼第一首命题诗,便让为兄来出,如何?”
李易:“但凭师兄出题。”
杨恭略一沉吟,道:
“诗词之道,贵在抒发性灵,言明心志。”
“你便以‘咏志’为主题,作诗一首,让为兄看看你的胸中沟壑。”
咏志!
这是一个极大又极难的题目。
极易写得空泛!
若要写出彩,非有大气魄、大胸怀不可。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灼灼看向李易。
杨恭亲自出题,意义非同小可!
既是考校,亦是引领。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刚刚被当代大儒,代师收徒的绝世天才,
在面对“志向”这般宏大的主题时,又能写出何等惊世骇俗的诗句?!
浮香此时已摆好笔墨纸砚,美眸一瞬不瞬地望向李易。
李易负手而立,微微仰头。
片刻后,
他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转身走至案前,提笔蘸墨。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写毕!
杨恭低头凝视纸上诗句,手指微微颤抖,一时竟出了神。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他喃喃自语,反复吟诵!
眼神中充满了震撼、追忆、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这诗,
不正是他年轻时的写照?!
当年他少年得意,状元及第。
谁承想,
却被国子监那帮人因其出身云鹿书院而发配至偏远州县!
他怒而辞官,归隐书院!
看似风歇时下,但心中那股浩然之气,那份激荡天下的抱负,何尝平息过?!
不也依旧有着“簸却沧溟水”的余威与气概!
此诗,简直像是为他杨恭量身定做一般!
“好!好一个‘簸却沧溟水’!”
杨恭猛地抬头,看向李易,眼中尽是激赏与叹服:
“李师弟,此诗可能赠予为兄?!”
李易微微一笑,拱手道:
“师兄喜欢,拿去便是!便当是师弟回报师兄赠玉之情。”
杨恭闻言,放声长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慰与洒脱。
他不再多言,手持诗稿,周身一股无形的浩然之气微微鼓荡:
“墨迹,速干!”
言出法随!
只见宣纸之上那未干的墨迹,眨眼间便迅速凝结、干透。
做完这一切,杨恭目光深邃,又说了一句:
“我身在云鹿书院!”
话音落下,
他整个人如同融入虚空的水墨画,身影迅速变淡,就这般凭空消失在众人眼前。
李易莞尔一笑!
杨恭定是拿着诗回云鹿书院,找张慎、李慕白等人炫耀去了!
杨恭虽走,但他带来的震撼却远未平息。
那首《咏志》诗,如同在李易惊世诗才的火焰上,又浇下了一瓢滚油!
教坊司奉銮激动得满面红光。
今夜之盛况,远超他想象。
今夜之后,
便是他,
也能依仗李易之名,在那青史上留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