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是为了能更好照顾芙宁娜。
芙宁娜转过头,眼中瞬间亮起一抹光彩,如同阳光落入清澈的泉底。
林默从花园拱门处走来。
他换下了研究员的银灰长袍,穿着一身简洁的深蓝色便装,气质依旧沉稳,但眉宇间那因长期紧绷而刻下的冷峻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
他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藤编小篮。
“感觉怎么样?”林默走到近前,自然地坐在芙宁娜旁边的另一张藤椅上,目光关切地落在她脸上。
“好多了。”芙宁娜嘴角弯起一个真实的、毫无负担的弧度,声音带着一丝久违的轻快。
“贝尔纳黛特说,再过几天,我就能去城里逛逛了,五百年…我好像从来没好好看过枫丹廷的街道。”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新奇与期待。
林默将手中的小篮放在两人中间的小圆几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制作精巧、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点心。
“尝尝?娜维娅派人送来的,说是刺玫会新开的甜品店招牌,叫‘劫火余生’…名字起的不怎么样,但味道据说不错。”
他难得地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芙宁娜眼睛一亮,小心地拈起一块点缀着莓果的乳白色糕点,轻轻咬了一口。
细腻的奶油和酸甜的果酱在口中化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晒饱了太阳的猫。“嗯…好吃!”她含糊地赞道,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补充,“…比沫芒宫厨房做的那些…好看但没什么味道的‘神前供品’好吃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
一种轻松、默契的氛围在阳光与花香中流淌。无需扮演,无需算计,只是两个共同经历过生死劫难的朋友,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林默,”芙宁娜放下糕点,端起茶杯,目光重新投向波光粼粼的泉眼,声音轻柔了许多。“谢谢你。”
“谢我什么?”林默也端起侍女刚送上的热茶。
“很多。”芙宁娜的目光有些悠远。
“谢谢你…在所有人都把我当成‘水神’的时候,看到了‘芙宁娜’的挣扎…谢谢你…在实验室里,没有放弃那个崩溃的我…谢谢你…在歌剧院,接住了我的眼泪…并为我鼓掌,鼓励着我,也谢谢你…在审判庭上,为我,为芙卡洛斯大人…所做的一切。”
她转过头,清澈的眼眸直视着林默,“虽然…芙卡洛斯大人最终还是…”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
林默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芙宁娜对芙卡洛斯的情感极其复杂。
究竟是创造者?
还是托付者?
亦或者是五百年来扮演的模板?
还是…某种精神意义上的母亲?
芙卡洛斯的彻底消散,对她而言,或许也是一种解脱,但也伴随着失去的怅惘。
“她的意志…化作了守护枫丹的法则。”林默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她的存在…以另一种方式延续着,而你…”
他看着芙宁娜,“你承载了她的期许,走完了她为你铺就的最艰难的路,现在…你是芙宁娜,独一无二的芙宁娜。”
芙宁娜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低下头,掩饰性地抿了一口茶。
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澄澈的坚定。
“嗯!我会好好活着的,作为芙宁娜…去看,去感受,去经历…这五百年来,我错过的所有风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比如…去尝尝灰河新开的烤鱼摊?听说很火爆!派蒙推荐的!”
林默失笑:“好。等你再好一点,我带你去,保证比神前供品好吃。”
两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在花园里轻轻回荡,带着新生的朝气。
阳光渐渐西斜,将露景泉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