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把地图塞进内袋,抬脚就走。手表指针刚划过六点五十八,距离段鸿飞放话的八点还剩七十二分钟。他没打算去体育场当活靶子,真打起来对方人多势众,搞不好直接送命。但要是能在B区地下室摸到点硬货——比如能一招制敌的符箓,或者系统突然大发慈悲给个新技能——那这场约架,说不定能反着玩。
教学楼B区背靠小山坡,外墙爬满枯藤,连路灯都懒得往这边装。裴昭绕到后墙,锈迹斑斑的铁链挂着一把老式挂锁,锁身已经歪了半边,像是被谁暴力撬过又随便合上。他抽出背包侧袋的符笔,笔尖在锁孔里轻轻一挑,咔哒一声,链子松了。
“这玩意儿比宿舍门锁还好使。”他嘟囔一句,掀开铁链钻了进去。
通道狭窄,空气闷得发潮,手电筒光柱扫过墙面,灰泥剥落处露出红砖,角落里用黑漆喷着“禁止入内,阵基重地”几个字,末尾两字被人用刀刮花了。裴昭盯着那道划痕看了两秒,心说这地方连保洁都不来,谁吃饱了撑的跑这儿刻字?
往前走了十几步,地面由水泥转为青砖,砖面凹凸不平,踩上去有轻微回响。他停下脚步,手电往下照——每块砖上都刻着细密纹路,像是某种符号,又像电路板上的走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向中央一块直径两米的圆形区域。
那里裂了一道缝。
不到一指宽,却透出幽蓝色的光,像地下水渗出来,又不像水,光在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
裴昭心跳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玉佩,果然在发烫,热度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更诡异的是,脑子里那行血色倒计时第一次自己跳了出来:【生命值-0.1%/分钟】。
没有任务提示,没有奖励说明,就这么干扣。
“我靠,这地方是收费景点?”他低声骂了一句,往后退了半步。
可就在他后撤瞬间,眼角余光扫到阴影里一抹月白色裙摆,轻飘飘地晃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
楚清璃站在三步之外,旗袍袖口微扬,指尖结了个古怪手势,嘴里吐出两个字:“别动。”
她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耳膜。
裴昭僵住。
下一秒,她左手一挥,一道淡蓝光纹贴地扩散,像涟漪般涌向那道裂缝。蓝光碰到幽芒的刹那,裂缝猛地一缩,光芒减弱,只剩下细微一线。
“你他妈吓死个人。”裴昭喘了口气,“大晚上的穿成这样逛地下室,不怕阴气重?”
楚清璃没理他,目光冷得能冻住火苗:“你是找死,还是嫌命太长?”
“我寻思着来抄个近道呢。”裴昭摊手,“谁知道撞见个奇服异装女子。”
“这里不是你能碰的地方。”她盯着他胸口,“那枚玉佩是谁给你的?”
裴昭一愣:“你怎么知道……”
“它在共鸣。”她打断他,“天墟阁的封印阵眼一旦受扰,镇魂石就会释放灵压,而你的玉佩——是钥匙之一。”
“等等。”裴昭脑子嗡了一声,“你说啥?钥匙?封印?阵眼?咱这是拍修仙剧还是探古墓?”
“你以为刚才的光是什么?”她冷笑,“那是杀阵的预警。你再往前一步,整个阵法会自动激活,方圆五十米内所有活物,都会被绞成碎片。”
裴昭低头看向那道缝,幽蓝光芒虽弱,却像蛇信子一样时不时抽动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系统从没让他白白作死。每一次任务,都像是在把他往某个方向推。
而这次,它沉默了。
不是失败惩罚,也不是任务发布,而是被动扣血。就像身体在替他承担某种代价。
“所以你现在是告诉我,”他缓缓开口,“我活着的每一天,其实都在踩雷区?”
楚清璃没回答,只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不像个大学生,倒像是看一个误闯禁区的孩子。
两人沉默对峙不到十秒,远处楼梯口突然传来杂乱脚步声,夹杂着段鸿飞的吼叫:“给我搜!他肯定藏在这栋楼!翻厕所都得给我翻出来!”
手电光束从上方斜劈下来,照得楼梯扶手一闪一闪。
裴昭瞳孔一缩:“这疯狗鼻子怎么这么灵?”
“闭嘴。”楚清璃迅速掐诀,指尖燃起一团淡蓝色火焰,往两人身上一拂。裴昭只觉一股凉意从头顶灌到脚底,像是被泼了盆冰水,连呼吸都变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