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盯着裂缝深处翻涌的紫光,指节死死扣住符笔。那股腥臭越来越浓,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腐肉味。
他刚想侧身护住楚清璃,眼角余光却猛地一跳——段鸿飞突然跪了下去,双截棍“哐当”砸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蜷成一团。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炸开,他双手死死抠住胸口,指甲缝里渗出黑血。紧接着,那根染血的双截棍无风自动,黑雾从棍身符文里喷出来,扭曲着凝成一张人脸:凸眼、裂口、舌头垂到下巴,活脱脱一副恶鬼相。
裴昭一把将楚清璃往身后拉了半步,自己往前顶上,符笔横在胸前。这玩意儿不对劲,比刚才那些被控制的打手邪门多了。
黑雾鬼脸张嘴咆哮,一股阴风卷着碎石朝他们扑来。就在气流即将撞上的瞬间,操场边一棵老槐树后“哗啦”一声酒瓶碰撞响,一道灰影跃出,袖子一甩,七枚铜钱钉入地面,呈北斗排列。
“八卦锁龙阵·封!”
铜钱边缘泛起金光,黑雾撞在阵上“滋滋”作响,硬生生被压回段鸿飞体内。那人踉跄抬头,满脸青筋暴起,嘴里吐出的不是白沫,是黑丝,一条条像活虫般在地上扭动。
灰袍老头拎着酒葫芦走上来,补了一脚把段鸿飞踹进阵中心,冷哼:“血刀会的老把戏,三年养蛊,五年控魂,现在连宿主都快撑不住了。”
裴昭眼皮一跳:“您谁啊?”
老头没理他,蹲下扒开段鸿飞眼皮看了看,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几滴酒液浇在铜钱上。液体落地冒烟,黑丝挣扎得更厉害,却被金光牢牢锁住。
“噬心蛊,种在心脉里,靠吸食怨念和恐惧成长。”老头眯眼,“这小子挨揍的时候恨天恨地,正好喂虫。等蛊成了,一句话就能让他疯狗一样咬人。”
裴昭低头看段鸿飞,这家伙还在抽搐,但眼神已经涣散,嘴唇颤着挤出几个字:“……哥……早就……知道……我……不行了……”
“呵。”老头冷笑,“他知道?他就是幕后下蛊的人之一。段家两兄弟,一个当明面刀,一个当暗地主控,配合得天衣无缝。”
裴昭脑中电光一闪——那个总笑得温文尔雅的段天野,折扇一摇就能让人如沐春风。谁能想到,他才是真正的操盘手?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五声接连响起,像是有人从楼上往下扔麻袋。
他猛地抬头,教学楼B栋天台边缘,一个人影接二连三把东西推下来——尸体,五个,全是从不同角度抛出,砸在操场边缘草坪上,溅起一片血花。
死者穿着校服,脸都变了形,脖子一圈细密齿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啃过。最远那具甚至卡在路灯杆上,半边身子悬空晃荡。
全场死寂。
裴昭瞳孔骤缩。这几个学生他认识,昨天还在论坛发帖嘲笑段鸿飞被火燎了头发,说他是“金毛烤串”。
这不是杀人,是清理门户。
“有人在灭口。”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背包里的玉佩轻轻震了一下,系统界面罕见地跳出一行非任务提示:
【检测到远程操控信号】
【来源:B栋天台东南角】
裴昭立刻抬头。天台角落,一道纤细身影正悄然退后,白色裙摆一闪而没。
蒋倩。
他差点笑出声。这姐们演得太到位了,白天装温柔学姐帮同学搬书,晚上就站天台上玩高空抛尸,简直是反差界的顶流。
“老前辈。”他转向灰袍老头,“麻烦你盯住这疯狗,我去会会那位‘热心学生’。”
老头瞥他一眼:“你现在走,她就跑了。但她不会跑远——杀局才刚开始。”
“哦?”裴昭挑眉,“您意思是,这只是第一波?”
老头抿了口酒,吐出一口带着酒糟味的白气:“你看那些伤口,齿痕整齐,间距一致,是工具造成的。凶手用的是特制金属环,套在手指上划开动脉,再一点点割,制造痛苦和恐惧。这种手法……专为激发蛊虫食欲设计。”
裴昭心头一沉。
这不是泄愤,是投喂。
段鸿飞体内的蛊虫需要负面情绪供养,而这些死者的临终恐惧,正好成了它的开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