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暖意
米丝蒂的通灵小屋总飘着股檀香混着电子香薰的味道，淡紫色的纱帘垂在窗边，把夜之城的霓虹滤得柔柔和和的。
萨沙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膝头摊着台便携赛博面板，屏幕上却没亮着任何代码——她盯着终端黑掉的屏幕，眼神发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
老维诊所的消毒水味混着焊枪的焦糊味从门缝里钻出来时，萨沙攥着终端的手又紧了紧。她靠在老维诊所外米丝蒂的通灵屋里，各种点燃的熏香和灯，映得她眼底也泛着细碎的光——这已经是她在米丝蒂通灵小屋里等的第三个小时了。
“茶要凉了”，米丝蒂端着杯热茶走过来，轻轻放在萨沙手边的小桌上，“老维刚说李昂脑机里的入侵程序清得差不多了，就剩弹片没取，用不上半小时。”
“我说姑娘，你真不用在这儿等着”，曼恩叼着根雪茄，靠在旁边，粗粝的嗓音里带着点无奈。
“皮拉第一时间就给他做了紧急义体维护，多莉欧也给伤口包扎止血，李昂那小子皮糙肉厚，脑机烫是烫了点，没烧到神经，强化肌腱就落地时损坏了点，只要弹片取出来了，立马就能蹦跶。”
萨沙这才回过神，抬手端起姜茶，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才发现自己的手竟有点凉。
她喝了口茶，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却没驱散心里的慌。她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便携赛博面板的边缘——那里面还存着从生物技术大厦那扒来的数据流，可此刻她半点没心思看。满脑子都是李昂护着她冒着枪林弹雨，从生物技术大厦楼顶一路坠下的样子。
“我想再等会儿。”萨沙的声音有点闷，眼睛还盯着诊所的门，“我知道老维技术好”，萨沙的声音有点闷，目光又落回终端上，“可万一……万一有残留的程序没清干净他怎么办？”
曼恩嗤笑一声，刚想说“老维的技术比你那点黑客手段靠谱”，就看见诊所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小鬼D抱着个装义体备用维护零件的盒子跑出来，看见萨沙眼睛一亮：“萨沙姐！昂哥醒啦！老维他不让我进去吵，说让你……让你进去看他！”
萨沙几乎是立刻站直了身体，便携赛博面板折叠后随手塞进口袋，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半拍。推开门时，老维正蹲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个微型检测仪，对着李昂的后颈——那里是脑机接口的位置——轻轻扫过。
“你醒了？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个女孩了”，老维调侃的话里带着惯有的慈蔼。
李昂靠在床头，脸色还有点白，但听到这话精神头立刻就起来了，刚想检查自己的二弟就看见老维那姨母笑，和刚刚进来的萨沙。这才明白，老维刚刚和自己逗闷子呢。
“脑机里的入侵程序是清干净了，但接口还得养三天，这三天别接任何活，也别玩你那套黑客把戏，听见没？”，老维一蹬地面，推着转椅转身边收拾器材，边看球赛。主打就是一个眼不见为净，忽略了接下来要上演的肉麻戏码。
萨沙走过去，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先落在李昂的左臂——射弹发射系统的外壳已经换了个新的，卡在里面的弹片也被取了出来，金色的金属外壳上还贴着片橙色胶布，像个滑稽的补丁。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胶布边缘，动作轻得像怕碰疼他：“老维说，弹片没伤到核心部件？”
“嗯，就卡在散热缝里了。”李昂的声音还有点哑，却特意放柔了语调，“你不用特意等我的，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少自作多情了，谁说我特意等你了”，萨沙瞪了他一眼，指尖却悄悄绕到他的手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老维在旁边收拾工具，眼角余光瞥见这小动作，故意咳嗽了一声，转身拿着东西往里屋走：“我去拿点药，你们俩…咳…别把我病床拆了就行。”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旧挂钟在“滴答”响。李昂看着萨沙垂着的眼，她的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沾了点不知哪来的银色焊锡粉，像落在脸颊上的星星。他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蹭掉那点焊锡粉：“你等了多久？”
萨沙的耳尖突然红了，往后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他的手：“没……没等多久。曼恩和小鬼D也在，我们就是……就是怕你醒了没人陪。”
“曼恩刚跟我说，你在米丝蒂的小屋里站着等了了三个小时。”李昂的手指没收回，反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你怎么不进诊所里坐着？”
“我怕……怕老维嫌我吵。”萨沙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却悄悄回握了他一下，“而且我得盯着诊所门口，万一……万一有生物技术的人找过来，我能先帮你挡一下。”
李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暖得发疼。他知道萨沙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记挂着生物技术的事——毕竟那些数据里藏着她母亲死亡的真相。他收紧手指，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点：“生物技术那边现在自顾不暇，老维这地方隐蔽，没人能找到。再说了，有你在，就算真有人来，我也不怕。”
萨沙抬头看他，手术灯暖黄的光落在她眼底，像盛了片小太阳。她刚想说话，就听见老维在里屋喊：“消炎药来了！萨沙，你让他把药吃了，我去跟曼恩说两句——对了，药是饭后吃，米丝蒂煮了点粥，在外面桌上，你记得端给他！”
萨沙应了一声，刚想站起来去拿药，却被李昂拽住了手。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笑：“等会儿再去拿呗，我想先跟你多说两句话。”
萨沙的脸瞬间红透了，用力拍了下他的手背：“别闹！老维听见要骂你了！”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没动，反而往他身边凑了凑，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画着圈。
老维端着消炎药出来时，就看见这一幕：萨沙正低头帮李昂调整手术床角度，李昂靠在床头，眼睛盯着她的发顶，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老维翻了个白眼，把药放在床头柜上，故意把药盒“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药放这了，粥在外面，再腻歪下去粥该凉了——还有，年轻人，你这段时间别接活了，【强化肌腱】也先别用了，不然我恐怕就得给你拆吧拆吧了卖废品！”
李昂笑着点头，看着老维走出去，又转头看向萨沙。她正拿着药盒，仔细看说明书，眉头轻轻皱着，像在解一道复杂的黑客代码。李昂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担心，老维比谁都靠谱。再说了，有你在这儿盯着我，我哪敢不听话？”
萨沙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眼里全是她的影子，暖得让人心慌。她咬了咬唇，把药片递到他嘴边，又端过旁边的温水：“先吃药，吃完了我去给你端粥。”
李昂张嘴接过药片，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觉得心里比温水还暖。他看着萨沙转身去端粥的背影，粉色搭配黑色的黑客服轻轻晃，像只落在诊所里的小猫。老维在外面跟曼恩聊天的声音隐约传进来，一切都平和得不像在夜之城。
萨沙端着粥回来时，李昂正盯着窗外——诊所的窗户对着条小巷，巷口的霓虹招牌在雨丝里泛着模糊的光。她把粥放在床头的小桌上，盛了一勺吹凉了递到他嘴边：“看什么呢？”
“在想。”李昂张嘴接住粥，眼神落在她脸上，“等我好了，我们去Turbo酒吧喝一杯，我请客。”
萨沙的手顿了一下，粥勺里的粥晃了晃，却没洒出来。她看着李昂的眼睛，突然笑了，眼底的光比窗外的霓虹还亮：“好啊。不过你受伤了，只能喝软饮。”
李昂笑着点头，伸手握住她拿粥勺的手，一起把第二勺粥送进嘴里。老维在外面咳嗽的声音又传了进来，可这次，没人再在意他的“警告”——诊所里的暖光，粥的香气，还有两人交握的手，早就把夜之城的冰冷，都挡在了门外。
至于系统的升级，系统商店的开放以及那份随机奖励，暂时被李昂丢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