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南最奢靡的销金窟“红袖招”,今夜的烛火比往常亮了三倍。
丝竹之声靡靡,香风阵阵醉人,而整个妓馆的中心,却是一场近乎疯狂的豪赌。
萧辰半躺在镶金软榻上,左拥右抱两名身姿曼妙的舞姬,猩红的锦袍领口大敞,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他面前的紫檀木长桌上,不再是寻常的银票,而是成堆的、代表着巨额财富的金票,在灯火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再来!继续押!”萧辰的声音带着七分醉意三分狂气,他一把将一叠金票推入赌池,引得周围一片倒吸凉气之声,“谁敢押我输?告诉你们,今天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老子要是赢了,要把你们全买下来当丫鬟!”
狂言一出,满堂皆惊。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达官显贵,此刻看着萧辰的眼神,充满了鄙夷、贪婪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畏惧。
镇北侯府倒了,可这败家子花钱的本事却像是疯魔了一般,无人能及。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出红袖招,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镇北侯那个世子又疯了!”
“在红袖招一掷千金,扬言要把所有人都买下来!”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镇北侯一世英名,怎么生出这么个孽障!”
议论声中,无人知晓,与这片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的城西一处僻静宅院内,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苏清雪一身素衣,站在一幅巨大的云州边境地图前,青丝如瀑,神情冷冽如冰。
她身前,六名黑衣人单膝跪地,头颅深埋,身上散发着只有在生死线上打滚多年的军人才有的铁血煞气。
他们是她母族最后的底牌,原幽州边军斥候营的精锐,每一个都足以以一当百。
“今夜子时。”苏清雪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清晰地回荡在密室之中,“按原定计划,接管云州通往京畿的所有驿站马匹调度权。同时,替换掉沿途关卡的通关文书与勘合印信。我要确保,从今夜起,北境到京城的一切军情传递,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遵命!”六人沉声应和,声音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音。
与此同时,红袖招的喧闹已达顶点。
萧辰看似醉眼迷离,连站都有些站不稳,可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精准的计算之下。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状似无意地撞到了一位新晋的“花魁”怀里,在众人戏谑的目光中,他将一枚沉甸甸、虎符模样的令牌,塞进了那女子丰腴的衣襟深处。
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酒客眼中精光一闪,悄然离去。
他正是大内总管高德全安插的眼线。
而萧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那枚令牌,不过是黄铜镀金的仿品,真正的镇北军虎符,早已由最忠心的老仆萧福亲手送出城外十里坡的军屯,交到了一名伪装成贩夫走卒的前幽州校尉手中。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急促的马蹄声便踏破了京城的宁静。
“北境八百里加急!北狄小股骑兵突袭云州边境,烧毁三座粮仓!”
消息传入皇宫,龙椅上的皇帝勃然大怒,当庭摔碎了一只琉璃盏。
他厉声喝问兵部,命其立刻派员督军反击,剿灭来犯之敌。
这时,御史大夫楚昭阳出列奏道:“陛下,幽州旧部虽已遣散,但仍有不少精锐老兵散落于民间。镇北侯虽有罪,但其子萧辰尚在。不如给这纨绔一个机会,令其代父赎罪,在云州、幽州一带招募义勇,协防边境。如此既能安抚旧部人心,又能解边关燃眉之急,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