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映得谢沉冷峻的侧脸明明灭灭。
榻上的人依旧深陷在梦魇之中，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寝衣传递到他的掌心，像握着一块灼人的炭。
他维持着拍抚她后背的姿势，动作生涩而僵硬，与自己杀伐决断的过往格格不入。
脑海中却如同沸水般翻腾不息。
“系统”、“任务”、“不是我”、“玉佩坏了”……这些破碎的词语，像散落的珍珠，被他用前所未有的耐心和一种近乎可怕的冷静，一点点串联起来。
前世林晚端来毒药时，眼神空洞，动作机械，也曾模糊地念叨过“……逼我……系统……”。
他当时只当是她精神崩溃的胡言乱语，如今想来，那“系统”二字，何其清晰！
还有她重生归来后的种种——
宫宴上的“手滑”，看似笨拙，却精准地泼了他一身酒，达成了某种“令他难堪”的目的；
冷院中“寻找旧物”，实则是为了那藏着“引香”秘密的盒子；
刻意“泄露”假情报，却又巧妙地点出小莲这个眼线；
围场破坏箭囊，动作看似慌乱，目标却明确指向核心机构；
最后那不顾生死的一扑，更是将“救他”与“毁玉佩”这两件矛盾的事，在电光火石间同时完成！
每一件事，单独看都充满矛盾和蹊跷，可若将它们都与“系统”和“任务”联系起来……一切似乎就有了一个荒诞却合理的解释！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强迫她做这些事！强迫她“虐”他，强迫她破坏，甚至……可能强迫过前世的她，下毒！
这个结论让谢沉心底发寒，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如同岩浆般涌动，却不是针对怀中这个意识不清的女人，而是针对那个藏于幕后、操控一切的未知存在！
究竟是什么东西？是巫蛊？是邪术？还是……更超乎他认知的东西？
「冷……好冷……」林晚忽然蜷缩起来，牙齿咯咯作响，仿佛刚才的高热瞬间褪去，陷入了冰窖。
谢沉立刻收回思绪，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依旧烫得惊人，这是寒热交加的重症之兆。
他皱眉，扬声唤道：「来人！再取一床棉被，还有冷水帕子！」
春杏应声而入，手脚麻利地添被换帕。
谢沉看着她忙碌，忽然沉声问道：「王妃平日……可有什么异常举止？比如，自言自语，或者说些……听不懂的怪话？」
春杏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小心翼翼地回道：「回王爷，娘娘平日大多时候都很安静，只是……有时会突然愣神，眼神放空，好像在看什么奴婢看不到的东西……偶尔，奴婢确实听到过她低声嘀咕什么‘完成度’、‘奖励’之类的词，奴婢听不懂，也不敢问」
完成度？奖励？
谢沉的眼神骤然锐利！这更像是在汇报某种……进度？
他挥手让春杏退下，目光重新落回林晚身上，变得无比深邃。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被背叛的丈夫，一个重生归来的复仇者，更是一个试图揭开惊天谜团的探查者。
他俯下身，靠近她，在她耳边用极低、却带着一种奇异安抚力量的声音，试探着引导：
「林晚……告诉本王，是什么在逼你？‘系统’……是什么？」
或许是这声音穿透了梦魇的屏障，或许是高烧烧毁了部分心智防线，林晚的眉头痛苦地拧紧，呓语变得清晰了些许，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