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太医退下，书房内只剩下他与墨羽二人。
墨羽这才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峻：“王爷，您的手……”
“无碍，分寸本王清楚。”谢沉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冷静，仿佛刚才的痛楚只是幻觉，“计划所需，这点代价，值得。”他活动了一下被固定住的左手手指，问道：“那边，有动静了？”
“有。”墨羽神色一凛，取出一封密报，“就在演武场‘意外’发生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安插在驿站的眼线截获了一份用特殊药水加密的传书，发信人手法隐秘，但追踪源头，指向了……小莲在外的一个秘密联络点。”
谢沉接过密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破译出的内容。上面赫然写着——“目标右腕重伤，筋脉受损，确凿。疑与宫中指令有关，请示下一步行动。”
落款是一个诡异的符号，形如扭曲的蛇。
“果然是她。”谢沉冷笑，将密报掷于案上，“宫中那只老鼠，爪子伸得够长。不仅能用药物，还能调动这等藏于市井的暗桩。”
“王爷，还有更重要的发现。”墨羽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们顺着小莲这条线深挖，发现她不仅与宫中有联系。她那个秘密联络点，近期曾与一伙活跃在边境、疑似北狄暗桩的人有过接触！虽然他们行事极为谨慎，几乎抹去了所有痕迹，但我们的人还是从一次意外的黑市交易中，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北狄？”谢沉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瞬间迸发出一股凛冽如实质的杀意！
北狄，与大靖征战多年的宿敌！他们的人，竟然也掺和了进来？而且还与他王府中的一个宫女有联系？
小莲……她到底是谁的人？是宫中那只黑手的棋子，还是北狄安插的细作？或者……她根本就是一个双面，甚至三面间谍？！
一个宫女，竟然能同时牵扯到宫中秘药、诡异系统、以及敌国暗桩？！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查！”谢沉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带着斩钉截铁的狠厉，“给本王撬开她背后所有的关系网！宫中那个，北狄那个……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墨羽领命，迟疑了一下，又道，“王爷，那王妃娘娘那边……”小莲是盯着林晚的，如今小莲身份如此复杂，林晚的处境无疑更加危险。
谢沉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自己包扎着的右手上，眼神复杂难辨。
“加派人手，暗中保护。”他最终沉声道，“在揪出所有黑手之前，她……不能出事。”
这不仅关乎合作，更关乎……他心底某个连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声音。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以及春杏小心翼翼的通传：“王爷，王妃娘娘在外求见，说是……担心您的伤势，熬了参汤送来。”
谢沉与墨羽对视一眼。
墨羽无声地退入阴影之中。
谢沉调整了一下坐姿，用宽大的袖袍稍稍遮掩了固定夹板，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峻，才扬声道：“进来。”
林晚端着一个小小的炖盅，低着头走了进来。她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悸和担忧，脚步有些虚浮，显然还未从演武场的惊吓中完全恢复。
她将炖盅轻轻放在书案上，不敢抬头看谢沉，声音细弱蚊蚋：“王爷……您的伤……太医怎么说？”
谢沉看着她这副模样，想到她可能一直被小莲乃至其背后的多方势力监视利用，心中那股无名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交织升腾。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
“一点小伤，死不了。汤放下，你回去休息吧。”
林晚被他话语中的冷意刺了一下，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缩，低低应了声“是”，便转身匆匆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窒息。
看着她近乎逃离的背影，谢沉握紧了左手，眸色深沉如夜。
小莲……北狄……宫中黑手……
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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