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影戏摊子前更是围得水泄不通,锣鼓喧天,白色的幕布上,武将和小人打得热闹。
林晚在稍远一些的茶摊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壶最普通的粗茶,目光似乎被皮影戏吸引,
实则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春杏不明所以,只是乖巧地站在一旁。
没过多久,一个戴着斗笠、身形矮小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凑近茶摊,压低声音对摊主道:“老板,来两个胡饼,一碗羊杂汤。”他说话带着极轻微的、并非京城本地的口音。
林晚握着茶杯的手微紧握着。来了!
她状似无意地侧过头,对春杏低声抱怨,声音却恰好能让旁边那人听到:“这戏文里的将军可真笨,若是将兵马埋伏在落鹰涧,岂不是能将敌军一网打尽?非要正面硬碰,徒增伤亡……”
“落鹰涧”三个字,她咬得稍重。
那戴斗笠的男子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接过摊主递来的胡饼,转身快步混入了人群,消失不见。
几乎在他消失的同时,几个原本在附近闲逛、看似普通的货郎或路人,也如同收到信号般,不动声色地朝着男子消失的方向跟了过去。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墨羽的人已经盯上了。
她不敢久留,放下茶钱,带着春杏起身离开。就在她即将登上马车时,眼角余光瞥见对面胭脂铺的幌子下,小莲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正死死盯着她刚才坐过的位置,眼神阴鸷而冰冷。
小莲也来了!她在确认情报的真伪,或者说,在监视整个传递过程!
两人目光在空中有一刹那的接触。
小莲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化为狠厉,她猛地转身,就想钻进旁边的小巷!
“想走?”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
墨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不知何时已堵死了巷口,他身后,数名身手矫健的侍卫瞬间合围,将小莲所有的退路封死!
几乎是同一时间,长街另一头传来一阵短促的打斗声和一声闷哼,那名戴斗笠的男子也被两名“货郎”干脆利落地制服,卸了下巴,防止他咬毒自尽。
小莲见退路已绝,脸上闪过一抹绝望的疯狂,她猛地抬手,袖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柄淬毒的短匕,直刺自己的心口!
“铛!”
一枚铜钱破空而来,精准地打在她的手腕上,短匕应声落地!
谢沉一身墨色常服,不知何时已立在街角,左手负于身后,右手依旧缠着纱布,脸色冷峻如冰,目光如同看着一只挣扎的蝼蚁。
「拿下」他淡淡下令,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卫一拥而上,将试图挣扎的小莲死死按住。
小莲抬起头,怨毒的目光死死盯住不远处的林晚,声音嘶哑如同诅咒:「你……你们……主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晚站在马车旁,看着这场电光火石间的抓捕,手心全是冷汗。
她迎着小莲那淬毒般的目光,第一次,没有闪躲,心中涌起的,是一种挣脱了部分束缚的凛然。
谢沉走到她面前,挡住小莲那令人不适的视线。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深沉,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也没有过多的温度,只有一种达成默契后的平静。
「做得不错」他低声说,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被纱布包裹的右手,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化为一句:「你的手……」
「无妨」谢沉打断她,转身,看向被押走的小莲和那名北狄探子,眸中寒光凛冽。
网已撒下,鱼已入瓮。
但他们都清楚,抓住小莲,仅仅只是开始。撕开这庞大阴谋的一角,后面等待着他们的,或许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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