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裂缝曲折向下,越是深入,那股源自地底深处的邪恶意志便越是清晰、越是迫人。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吸一口都带着浓烈的硫磺、血腥与腐朽的气息。两侧暗红色的岩壁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仿佛天然生成又似人工雕琢的扭曲纹路,这些纹路在血月之光的映照下,隐隐流动着暗红色的光泽,如同活物的血管。
诡异低沉的诵唱声越来越响,不再是隐约可闻,而是如同潮水般从前方涌来,钻进人的耳朵,试图污染心神。那声音并非人言,更像无数怨魂、邪魔与不可名状存在的呓语叠加,充满了亵渎与疯狂。
林枫五人将气息收敛到极致,靠着岩壁阴影快速穿行。林枫的魂念如同一张最灵敏的网,不断扫描前方,避开几处明显有能量陷阱和暗哨的区域——越靠近核心,幽冥殿的防御反而因为对自身力量的自信和仪式的紧要而显得相对“外紧内松”,更多力量似乎都集中在了仪式本身。
终于,在转过一个近乎直角、异常狭窄的弯道后,前方豁然开朗。
饶是林枫心志坚定,前世见过无数大场面,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穹窿!穹顶高不见顶,隐没在翻滚的猩红雾气之中,无数粗大的、闪烁着暗红符文的锁链从雾气中垂落,如同巨树的根须,扎入下方地面。地面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完全由暗红色晶石与某种黑色金属构筑的巨型祭坛!
祭坛呈九层阶梯状向上收拢,每一层边缘都跪伏着密密麻麻的黑袍身影,他们低垂着头,跟随着中央的引导者,发出那令人心智错乱的诵唱。祭坛顶端,是一个相对较小的平台,平台中心,一个半径丈许的、漆黑如墨、不断向内旋转、散发出恐怖吸力的空间漩涡正在缓缓成型——那便是即将打开的“暗域裂隙”!
漩涡上方,悬浮着一道模糊不清、却散发着难以形容威压的高大虚影。虚影身披仿佛由星辰与黑暗编织的长袍,头戴帝冕,面容一片混沌,唯有双眼的位置,燃烧着两团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蓝火焰!正是幽冥殿主上——“幽冥子”的一尊强大分身!
而漩涡的四周,祭坛平台的四个角上,各悬浮着一件物品:一根尺许长的黑色短棒(正是林枫从蛮族遗迹带出的星核碎片所化,显然被幽冥殿以某种手段夺取或感应召来)、一块边缘不规则、表面有玄奥纹路的暗金色金属碎片(轮回棋盘碎片!)、一颗不断搏动、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暗红心脏(似乎是某种强大存在的本源心血)、以及一面雕刻着无数痛苦面孔的青铜古镜。
四件“钥匙”在幽冥子分神的力量引导下,正不断向中央的黑色漩涡投射出不同颜色的能量光束,稳定并扩大着裂隙。
更让林枫瞳孔骤缩的是,在祭坛第八层,靠近边缘的位置,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清虚婆婆(已然苏醒,但脸色苍白,被幽光锁链禁锢)、以及数名其他宗门服饰、气息萎靡的修士(多半是幽冥殿从各地掳来的“祭品”或人质)!而主持第八层部分仪式的,赫然是两名气息与鬼医相近、但更加深沉的老者,应该就是“血魂”与“骨魔”长老!
整个穹窿内,弥漫着一种末日降临般的疯狂与绝望氛围。血月之光透过穹顶的缝隙和雾气,如血瀑般倾泻在祭坛上,与那幽冥子分神的力量、四件钥匙的能量、以及下方无数幽冥殿徒众的魂力诵唱交织在一起,推动着那暗域裂隙一点点扩张、稳固。
“仪式已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了!”青玄长老声音干涩,带着深深的忧虑,“那裂隙……已经开始初步沟通暗域了!我能感觉到对面那充满恶意的窥视!”
隐刃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祭坛的布局和守卫分布:“守卫力量主要集中在祭坛各层和入口,顶端平台只有幽冥子分神和四件钥匙。下方诵唱的信徒修为参差不齐,但数量太多,且被仪式力量加持。硬闯几乎没有可能接近顶端平台。”
林婉儿看着被禁锢的清虚婆婆,眼中含泪,双手紧握。
慕容白握刀的手青筋毕露,刀身轻颤,发出渴望饮血的低鸣。
林枫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在祭坛、钥匙、幽冥子分神、被囚众人之间来回扫视。强行中断仪式?需要同时破坏或夺取四件钥匙,或者击杀/重创幽冥子分神,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制造混乱?下面那些被狂热信仰支配的信徒,普通混乱根本无用。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颗搏动的暗红心脏和那面青铜古镜上。这两件“钥匙”的气息,似乎不如星核碎片和轮回棋盘碎片稳定,与祭坛的联系也更显“粗暴”,像是被强行催动。
“或许……可以从内部瓦解。”林枫压低声音,快速说出自己的计划,“那心脏和古镜,很可能是以邪法强行催动的‘钥匙’,与仪式的连接未必稳固。婉儿,你的青木圣体对生机与能量脉络感知最强,能否找到那心脏能量传输的‘淤塞’或‘逆冲’节点?隐刃前辈,你擅长隐匿突袭,能否尝试接近第八层,解救清虚前辈等人?不需要完全救出,只要制造足够大的骚乱,吸引血魂、骨魔的注意力,甚至干扰他们对那两件‘钥匙’的操控!”
他继续道:“青玄长老,请您和慕容,在我发动攻击时,全力攻击祭坛第三层和第五层的几个能量汇聚点(他快速指出几个位置),那里是仪式能量向上传输的中转节点,不求完全破坏,只要造成剧烈震荡,就能干扰整个仪式的稳定性,为我争取时间!”
“那你呢?”林婉儿急问。
林枫看向祭坛顶端那模糊的幽冥子分神,以及悬浮的四件钥匙,尤其是那块暗金色的轮回棋盘碎片,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我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顺便……会一会这位‘幽冥子’!”
计划极为冒险,几乎是在刀尖上跳舞,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但眼下,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行动!”
随着林枫一声低喝,五人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之处激射而出,按照计划扑向各自的目标!
最先动手的是隐刃。他身影如同真正融入了阴影,在猩红的光线与扭曲的符文锁链间几个闪烁,便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祭坛第八层边缘。他并未直接攻击守卫,而是将数枚特制的、能制造强光和刺耳音爆的“惊神符”以及几颗烟雾弹,精准地投掷到了禁锢清虚婆婆等人的幽光锁链附近以及血魂、骨魔身后!
“轰轰!嗤——!”
刺目的白光与剧烈的音爆瞬间在第八层炸开!浓郁的烟雾迅速弥漫!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第八层的守卫和主持仪式的血魂、骨魔猝不及防!锁链的稳定性出现波动,被囚修士中响起惊呼和挣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