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死寂,灰暗的天幕下,林枫身形如电,在嶙峋怪石与干涸河床间急速穿行。身后,玄冥阴蟒那饱含暴怒的嘶吼与数道强横的气息依旧紧追不舍,如同跗骨之蛆。他强行压制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经脉传来的灼痛,将墟影步催动到极致,同时不断变换方向,试图借助复杂的地形甩脱追兵。
左肩处,之前硬接沈执事等人联手一击留下的暗伤隐隐作痛,归墟之力虽在自行流转修复,但速度远跟不上此刻亡命奔逃的消耗。更麻烦的是,怀中那寒玉瓶散发出的极致阴寒,即便有多重封印阻隔,依旧不断侵蚀着他的肉身与神魂,让他半边身体都微微发麻,动作也受到影响。
“必须尽快找个地方,炼化玄冥重水,恢复伤势,否则迟早被追上!”林枫眼神锐利,神识如网般洒开,在快速移动中搜索着可能的藏身之所。
这片荒原辽阔死寂,除了偶尔可见的残破建筑基座和巨大骸骨,少有遮挡。追兵中,玄冥阴蟒对气息的锁定异常敏锐,沈执事、疤脸头目等人也不是易于之辈。
奔逃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更加奇诡的地貌。地面不再是干裂的泥土,而是布满了大小不一、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仿佛蜂窝一般,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和一种更加精纯、却也更加暴烈的火煞之气。一些孔洞中,甚至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岩浆流动,热气蒸腾。
“地火裂缝区?”林枫心中一凛。这是玄冥阴煞之地的极端对立区域,火煞横行,环境恶劣,但也正因为属性相冲,或许能干扰玄冥阴蟒的感知,甚至让沈执事等人有所顾忌。
他没有犹豫,立刻转向,冲入这片蜂窝状的地火裂缝区。一踏入其中,灼热的气浪便扑面而来,与玄冥重水散发的阴寒在他体内激烈冲突,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但他咬牙坚持,专挑那些热气最盛、火煞最浓的狭窄裂缝钻入。
果然,追至地火裂缝区边缘,玄冥阴蟒发出了更加愤怒焦躁的嘶吼,却徘徊在区域之外,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热气蒸腾的裂缝区,显得极为忌惮。水火相克,它虽强,但本能地厌恶这种环境。沈执事、疤脸头目和独臂老头也停下了脚步,望着前方恶劣的环境,脸色变幻。
“这小子疯了?钻进这种地方?”疤脸头目骂骂咧咧。
“地火裂缝,火煞侵体,又有无数岔道,确实麻烦。”独臂老头阴恻恻道,“不过,他受伤不轻,又带着玄冥重水这等至阴之物,在这种环境里,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沈执事目光深邃,望着裂缝区,沉吟道:“分头找,封锁几个主要出口。他总要出来。”
三人短暂商议,便各自选定方向,开始在外围逡巡搜寻。
而此刻,林枫已深入裂缝区数百丈。他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由几块巨大焦黑岩石半掩着的裂缝,内部空间不大,仅能容人盘坐,但胜在深处有岩浆暗河流过,火煞之气浓郁,能极大掩盖他自身和玄冥重水的气息。
他迅速在裂缝入口布下几道简易的警戒和遮掩阵法,虽然简陋,但聊胜于无。做完这些,他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跌坐在地,哇地吐出一口淤血,脸色苍白如纸。
顾不上调息,他立刻取出那个寒气四溢的寒玉瓶。瓶身封印符箓已黯淡了大半,表面凝结的黑霜厚达寸许。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放在身前地面,玉瓶落地的瞬间,周围岩石都发出“咔咔”轻响,被冻出细密裂纹。
“玄冥重水,至阴至寒,重若山岳……”林枫凝视着玉瓶,眼神却充满坚定与渴望。此物不仅能极大增强他的归墟之力,更能淬炼肉身神魂,甚至可能助他净化那枚污染碎片,乃是他快速突破当前瓶颈的关键!
他先服下几颗疗伤和恢复真元的丹药,稳住伤势。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抱丹田,《星烬归墟诀》全力运转!
丹田内,两枚轮回碎片感应到玄冥重水的气息,同时震动起来,纯净碎片洒落温润星辉,护持识海与心脉;污染碎片则传递出强烈的渴望,表面的暗红血光都活跃了几分。那一缕源自青帝遗泽的青木生机,也悄然流转,准备调和极致的阴寒。
林枫以归墟之力为引,小心翼翼地将玉瓶上的封印符箓一层层揭开。
最后一层符箓揭开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阴寒与沉重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苏醒,轰然爆发!整个狭小的裂缝空间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岩壁瞬间覆盖上厚厚的玄冰!连下方暗河流动的岩浆,表面都凝结出一层黑色的硬壳!空气仿佛凝固,光线扭曲,三滴幽黑晶莹、表面流转银色光华的液滴,静静地悬浮在玉瓶上方,散发出的威压,让林枫呼吸都为之停滞!
若非他早有准备,以归墟之力护住全身,又有青木生机调和,恐怕瞬间就会被冻僵、压垮!
“好霸道的重水!”林枫心中震撼,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火焰。他不再迟疑,意念集中,引导着一滴玄冥重水,缓缓飞向自己张开的嘴巴。
重水入喉!
没有顺着食道下滑,而是瞬间化作一股沉重到极致、阴寒到极致的洪流,蛮横地冲入他的经脉!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锥穿刺、又被万钧巨力碾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乎要瞬间崩碎!
“呃啊——!”林枫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全身肌肉痉挛,皮肤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黑冰,连眉毛头发都结满了霜花。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冰封!
但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星烬归墟诀》疯狂运转,归墟之力如同最忠诚的卫士,迎向那股毁灭性的阴寒洪流!
“吞噬!转化!调和!”
归墟之力展现出其霸道玄妙的一面。它并非硬撼,而是如同一个包容万物的熔炉,将那精纯磅礴的玄冥阴寒之力不断分割、包裹、炼化!同时,青木生机如同一缕春风,在冻结的经脉中顽强游走,修复着破损,维系着最后的生机。星火真元则蛰伏在丹田,如同薪柴,随时准备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丝暖意。
这是一个无比痛苦、也无比危险的过程。玄冥重水的力量层次极高,若非林枫身怀轮回碎片和青帝遗泽,又初步领悟了归墟真意,绝无可能炼化,只会被活活冻毙或压碎。
时间,在这冰冷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林枫体表的黑冰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的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夹杂着一丝丝青灰色的奇异光泽。他体内,第一滴玄冥重水已被归墟之力初步炼化,那股沉重阴寒的力量,开始与归墟之力、青木生机、星火真元缓缓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