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院内,落针可闻。
顾小白那句“该我的病人上场了”,如同投入寂静湖面的又一颗石子,瞬间将所有人从目睹奇迹的震撼中拉回现实。玛潘医师面如死灰地瘫在地上,口中兀自喃喃“不可能”,他身后的医师协会元老们亦是脸色铁青,无法接受这颠覆认知的结果。
二楼包厢中,阿蕾奇诺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栏杆。顾小白展现出的手段,再次超出了她的预估。那并非纯粹的元素力或已知的任何一种能量,更像是一种触及世界底层规则的……“理”的运用。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顾小白,投向沫芒宫方向的入口。他会拿出一个怎样惊世骇俗的病例,来彻底奠定胜局?难道比这空间与深渊交织的“虚实之症”更为诡异?
脚步声响起。
在众人期待、好奇、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注视下,一名美露莘侍从,引领着一个人,缓缓走进了歌剧院中央的诊疗区。
当看清来人的模样时,全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嘈杂的议论声!
那是一位衣着普通、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她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没有诡异的能量光团,没有虚实变幻的身体,甚至没有明显的外伤或病容。她只是显得有些疲惫,眼神中带着一种长期忧思导致的黯淡。
这就是顾小白准备的“疑难杂症”?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妇人?
“哈哈哈!”瘫在地上的玛潘医师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爬起来,指着那妇人,声音尖利地笑道,“顾小白!你是在戏弄大家吗?这就是你找来的‘疑难杂症’?一个普通的忧郁妇人?这种病症,随便一个诊所医生都能开几副安神药剂!你是在承认自己江郎才尽了吗?”
就连芙宁娜也愣住了,不解地看向顾小白。那维莱特银色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探究。
顾小白并未理会玛潘的狂吠,他走到那妇人面前,语气温和:“大婶,请放轻松,坐在这里便可。”
妇人有些拘谨地坐下,面对全场目光,显得十分不安。
顾小白转向众人,声音清晰地传开:“诸位或许疑惑,为何我会选择这样一位看似普通的病人。医道所言,‘上医医国,中医医人,下医医病’。病症之疑难,并非只在于表象之奇诡,更在于其根源之深、影响之广、以及……其是否能映照出更宏大的‘病灶’。”
他示意妇人伸出手腕,然后伸出二指,轻轻搭在其寸关尺上,闭上双眼。这一次,他没有动用任何炫目的金光或能量,只是最纯粹的“切脉”。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想知道,他到底能从这普通妇人身上,诊断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病症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顾小白眉头微蹙,仿佛在仔细分辨着极其细微的脉象变化。他的表情,比之前面对那“虚实之症”的少年时,更加凝重。
良久,他睁开眼,目光扫过玛潘医师,扫过二楼的阿蕾奇诺,最终,落在了芙宁娜和那维莱特的身上,语气沉凝地开口:
“这位大婶的脉象,初探平和,略显虚弱,似是寻常的‘思虑伤脾,心血耗损’之症。然,沉取细察,其脉象深处,却隐现一股‘悬而不决,惶惶不安’之象,如同惊弓之鸟,其‘惊’非源于自身,而是源自……外界持续的、无形的压力。”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此脉象,我称之为**‘国运牵连,民心焦虑之脉’**!”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
“国运牵连?”
“民心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