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像倒塌的轰鸣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溅起的尘埃如同灰色的雪,缓缓飘落。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娜维娅拄着伞剑,剧烈地喘息着,虎口崩裂的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尘埃里。她看着那堆巨大的、不再动弹的金属残骸,又看向远处角落里,那个倒在芙宁娜怀中、气息近乎消失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成功了?他们……打败了那个怪物?
可代价……
“顾小白!!!”
芙宁娜凄厉的呼喊撕裂了寂静。她紧紧抱着怀中冰冷的身躯,感受着他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心跳和灵魂波动,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窟。方才那凝聚了两人信念的净化一击,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神力,更抽走了顾小白最后的生机。
“醒醒……你醒醒啊!你说过要治好我的……你说过不会放弃的……”她用力摇晃着他,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血污和灰尘,滴落在他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却再也无法唤回那熟悉的温暖。
林尼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地走到魔像残骸前。他无视了那庞大的躯体,目光死死锁定在魔像胸口的位置——那里,原本搏动着的“深渊之心”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一种奇异混沌色泽、表面流转着微弱白蓝色净化光晕的晶体。
这就是被净化后的“容器”!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晶体取下。晶体触手温凉,内部仿佛蕴含着两种截然相反、却又达到微妙平衡的力量——深渊的混沌本质,与极致的净化之意。
“这就是……能救他的东西?”娜维娅踉跄着走过来,声音沙哑,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林尼看着手中的晶体,猫瞳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凝重,有算计,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
“是,也不是。”他声音低沉,“这‘净化核心’确实蕴含着中和深渊之毒的力量,但如何使用,是门学问。直接注入,狂暴的能量会瞬间将他残存的灵魂撕碎。”
“那该怎么办?!”芙宁娜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林尼,眼中充满了绝望中的疯狂,“无论什么方法,告诉我!用我的命换他的命也行!”
林尼看着她那不顾一切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能承载并疏导这股力量的‘媒介’。并且,需要在他灵魂尚未彻底消散前完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小白:“他的灵魂因为刚才燃魂一击,已经处于崩散的边缘,寻常方法根本无法稳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找到传说中能滋养魂灵的‘安魂草’,或者……”林尼的猫瞳微微眯起,看向芙宁娜,“利用水神血脉中,那源自原始胎海的、最本源的‘生命孕育’之力,强行温养他的残魂,为导入净化核心争取时间。”
安魂草?那是早已绝迹的传说之物。
只剩下第二个方法!
芙宁娜没有丝毫犹豫:“用我的!需要多少?全部拿去!”
“会很痛苦,而且……可能会损伤你的神格根基,甚至……危及你的存在。”林尼语气严肃地警告。
“我不在乎!”芙宁娜斩钉截铁,她轻轻抚摸着顾小白冰冷的脸颊,眼神温柔而决绝,“如果没有他,我守着这神格,守着这漫长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
她看向林尼,眼神近乎哀求:“告诉我,该怎么做?”
林尼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他走到顾小白身边,将那枚“净化核心”轻轻放在顾小白的胸口,然后对芙宁娜道:“将你的本源神力,不要带任何攻击性,只保留最纯粹的‘生命’与‘守护’意念,如同母亲滋养胎儿般,缓缓渡入他的眉心,包裹住他即将消散的灵魂。我会用秘术引导净化核心的力量,在你温养住他残魂的瞬间,进行中和。”
芙宁娜立刻照做。她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将体内最后的神力,连同自己所有的祈祷与信念,化作最温和、最包容的蔚蓝光晕,如同温暖的羊水,缓缓注入顾小白的识海。